疫情下的政经危机：体检振兴配套
【星火燎原】
虽然慕尤丁政府上周推出的2019冠状病毒疫情经济危机配套号称总值2500亿令吉，但政府对经济的支持力道其实不足，特别是考虑这是非典型的经济危机，且国际货币基金警告全球经济已陷入衰退，情况甚至比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更严重。
政府再加码振兴经济是迟早之事，惟慕尤丁面临政治合法性先天不足的限制。虽然民主程序目前停摆，但召开国会辩论经济振兴方案仍是刻不容缓。
慕尤丁不应只停留在电视演讲摆出全民首相的姿态，反而应该尽快回到国会接受问责和辩论，甚至寻求跨党派共识共同抗疫和振兴经济。
【星火燎原】
虽然慕尤丁政府上周推出的2019冠状病毒疫情经济危机配套号称总值2500亿令吉，但政府对经济的支持力道其实不足，特别是考虑这是非典型的经济危机，且国际货币基金警告全球经济已陷入衰退，情况甚至比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更严重。
政府再加码振兴经济是迟早之事，惟慕尤丁面临政治合法性先天不足的限制。虽然民主程序目前停摆，但召开国会辩论经济振兴方案仍是刻不容缓。
慕尤丁不应只停留在电视演讲摆出全民首相的姿态，反而应该尽快回到国会接受问责和辩论，甚至寻求跨党派共识共同抗疫和振兴经济。
政府财政注入仅250亿
首相慕尤丁上周五亲自公布应对2019冠状病毒疫情的“爱民经济振兴配套”，号称总值2500亿令吉，相等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约17%。
官方说辞称，经济振兴配套的规模甚至超越英国的16%，美国的11%，以及新加坡的11%，也引发一些人质疑钱从何而来。
然而，进一步细分，其实只有250亿令吉（约占国民生产总值1.7%）是属于政府财政政策（fiscal policy）的范畴，550亿令吉是政府担保，以及其他措施约1500亿令吉。
所谓其他措施，有许多是动员官联公司、政府基金和私人公司提供折扣和宽限，其中最大宗即是允许中小型公司和个人延迟偿还贷款达6个月（估计涉及至少1000亿令吉贷款），以及允许雇主延迟缴纳公积金（100亿令吉），实际上不花政府一分钱。
在所谓250亿令吉的政府财政注入当中，政府大多数款项是用来金援一般家庭。这包括100亿令吉的爱民现金援助、32亿令吉的生活费援助金，还有其他派发给公务员、学生、德士司机和电召车司机的援助金和特别津贴。
针对商界的措施，巨额的财政注入只有59亿令吉的薪资补贴计划，政府主要通过550亿令吉的债务担保，或是“其他措施”如延迟偿还贷款和公积金缴纳，来协助企业解决现金流的问题。
全球经济陷入衰退
马哈迪曾称，这次疫情经济危机比当年1998年亚洲经济风暴更严重。国际货币基金总裁也称，全球经济现已经陷入衰退，甚至比2009年的全球金融风暴更严重。
这次疫情引发的经济危机除了需求层面也有供应层面，为了防止疫情扩散许国皆祭出封国封城的激烈手段，导致许多经济活动被迫停摆。
经合组织（OECD）就估计，在世界各主要经济体，受封锁措施影响的经济领域可占国内生产总值达三分之一，封锁措施每延续一个月，就会造成经济成长2个百分比的损失。
大马自上月底Tabligh宗教大集会引发疫情在全国传开之后，在3月18日开始实行两周的限行令，然后在3月25日再次延长至4月14日。国内许多经济活动至今已经停摆逾两周。
就算乐观看待国内的疫情，放眼限行令可在14日顺利结束，世界其他国家的封国封城仍会持续一段时间，国内的经济生产活动就算可以快速复工，也会面对全球经济停缓的打击，更何况国内限行令亦有可能会再次延长，许多商家尤其中小型企业的收入和现金流恐会干涸而面临倒闭，连带也会影响雇员失业，因此需要政府出台振兴配套拯救。
扳回合法性不足劣势
慕尤丁政府宣布派发爱民现金援助，固然有其政治考量，其实也有一定的经济理据。大马有约四分之一的工作人口是属于自雇人士（如小贩、德士司机、电召车司机、小园主和农渔夫等）。
政府现有的雇员保护网，如失业保险，并未真正涵盖这群人，因此须直接派发援金来减缓疫情的冲击。
就算希盟政府未垮台，其振兴配套也必然会涵盖针对B40群体的现金援助。惟慕尤丁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派现金给M40群体和公务员，他们未必全都受到收入减少的极大影响，就算有也可通过加强雇员保护网，以及薪金津贴计划来减缓冲击。
慕尤丁明显欲借助经济振兴配套措施和其演讲，来扳回政治合法性先天不足的劣势。其演讲中更以虚构的“吉雅阿姨”这名炸香蕉小贩来形象化政府的惠民政策，称一个普通家庭可受惠达4464令吉。
惟是否每个在底层挣扎求存的家庭都像吉雅阿姨的丈夫兼具（前）公务员、德士/电召车司机和志愿警卫（RELA）的多重身份，同时住在政府组屋，抑或他们多数只能享有其中一个或一些援助措施，受惠数额远少于此？
不足以助企业应对挑战
在预算资源分配上，政府将更多财政支持用来直接派发现金援助，结果就是挤压对商界特别是中小型企业的财政支持，就连政府仿效他国推出的薪资补贴措施也变得微薄不足，恐难阻止大批企业倒闭和裁员。
政府宣布的薪资补贴仅每名员工每月600令吉，受惠对象限于月薪4000令吉以下的雇员，以及营业额下跌逾50%的公司，政府补贴3个月。
若以最高月薪4000令吉来计算，政府仅补贴15%的工资，就算以最低工资标准1200令吉来计算，也只是补贴一半而已。这能有多大效用令人质疑。希盟就呼吁政府应该至少将薪资补贴翻倍至1200令吉。这将与澳洲看齐，澳洲也是将工资补贴定在最低工资水平。
俗语说“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虽然爱民经济振兴配套也涵盖延迟偿还贷款和巨额政府担保等措施，但在此次疫情引发的经济危机里，未必足以协助企业应对挑战。
许多企业因封国封城政策而收入低迷，且疫情不明朗的情况可能会延续一段时间，企业主未必想要举债来维持公司运作和留住员工，因此多国政府才会出台史无前例的财政振兴配套，直接将钱注入企业留住生产线和员工，直到疫情结束和经济恢复，而非仅靠借贷等货币政策工具。
比如，澳洲单是工资补贴计划就估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8.2%，而美国则在推出保留雇员税务抵免之外，其国会拟通过的财政振兴配套（主要是用来推动基础建设），将是国内生产总值的10%。
仍有财政空间扩大开支
大马过去逾20年长期处于结构赤字，或因此对大幅扩大预算有所保留。爱民经济振兴配套里新增的财政开支到底有大，官方其实语焉不详。
虽然财政注入号称达250亿令吉（等于国内生产总值约1.7%），但财政部长东姑再夫鲁第一时间称，大马政府2020年的财政赤字仅会从3.2%增加至4%，政府将通过重新分配部门预算和借贷来承担爱民配套。
许多分析则认为赤字更可能会接近5%，况且还需要考虑今年政府税收会下跌。爱民经济振兴配套里有些措施其实是循环再用，比如32亿令吉的生活费援助金（BSH），早在去年提呈财政预算案时就已宣布。
在当今危机时刻，政府其实仍有财政空间扩大开支来注入经济。大马国债目前大约53%，就算纳入其他账外融资，与其他国家相比还是来得低，且多数是令吉债务。
大马之前应对全球金融危机时，财政赤字一度飙高到6.7%（2009年）。就算政府将工资补贴翻倍，其所增加的赤字也只是约0.4%。政府有能力，也应该再扩大财政注入措施。
回到国会寻求授权
当然，若要采取“非常手段”，政府就理应回到国会寻求授权。虽然慕尤丁政府在争议声中上台，但希盟已释出善意，若首相能尽快召开国会通过经济振兴配套，他们不会提出不信任动议。慕尤丁应接受国会问责，并试图建立跨党派来抗疫和振兴经济。
大马此前在疫情传播时恰逢“喜来登政变”，被视为引发政府领导和指挥一度真空，导致国内疫情井喷式爆发。
如今，虽然政变的问题和裂痕未解决和愈合，仍应尝试推进民主问责，朝野在国家重大危机课题上也有合作的空间。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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