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努尔】

纳吉获居家服刑，从政治效应来看，希盟会有一翻折腾，惟巫统的权力格局会否打破，也值得关注。

纳吉获赦一事，外界一直议论多时，此绝非意料之外、突然发生、让人措手不及之事。希盟政治人物，相信应事前有所掌握，甚至在宣布的时机点上，有某程度的主动权或准备（如为事态发展做沙盘推演或止损管理），而非完全被动接受。

众所周知，团结政府仅余下一年多的任期，为何当家的希盟无法施展拖延术，让此烫手山芋留给下任政府处理？反之，在州选连败、民情低迷之际，让此政治炸弹引爆。究竟是此刻的希盟底气全失，政治抗压度全无，让政治对手予取予求？抑或另有所图，借此在巫统党内投下政治变数？

行动党以陆兆福辞官，做为止损手段，背后就充满政治考量。按理行动党在不退出团结政府，又要有人负责向支持者交代，首当其冲最应辞官者是杨巧双和倪可敏。前者做为联邦直辖区特赦局当然成员，从责任政治角度，若无法说服上级，又不愿为相关决策背书，最好就是辞职明志，如同内阁责任制，若部长对部门的重大政策主张遭到首相或内阁否决，或内阁做出的重大决议，彻底背离部长的政治立场和原则，部长辞职明志，符合内阁制的责任原则和精神。惟放在本地的现实政治，杨直接辞职，可能会遭马来右翼炒作成华裔基督教部长挑战马来统治者的政治叙事。至于倪若能为一已信口开河，兑诺找数辞职，对不少马来群众来说，是一件“乐观其成”的事。然而，倪辞职可能会引发行动党派系失冲，不利以陆为首的党领导层。

行动党既要避免被马来右翼穷追猛打，描绘成行动党挑战马来王室统治者、向马来首相逼宫，又不能没有大动作，以便向支持者交代止损。权衡利弊，折衷之计，就是一边留守团结政府，一边让党魁辞官明志，且又留下但书称尊重国家元首宪赋的特赦权。

事实上，陆在下届大选北上槟城上阵之说，早已不径而走。随着下一届大选，安华连任、执政中央的机会日趋不利，行动党固守槟州延续政治灯火成为首要任务。槟州首长曹观友，碍于州宪法规定无法连任，当前内有林神搞乱，外有巫伊合大军压境，而党中央属意首长人选沈志强资历尚浅尚待历练，内不足以遏乱党，外不足以抗大敌，陆北上坐镇监军，顺理成章。陆辞官，一则一人救全党，让党内其他派系欠他一个人情，有利其今后领党，并化解安抚支持者对党的不满，让党得以止损，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二则塑造不恋官位、有担当的政治形象；三则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为转战槟城，出任首长铺路。

相较于，行动党大动作党魁辞官明志，安华除了割切责任，强调特赦属国家元首的宪赋权力，以及重申反贪决心的官样文章外，对支持者的反弹情绪似乎一幅「无心装载、阔佬懒理」，其心系也许不在此。或许为今后下野计，借此为前首相犯罪特赦立下先例，为以后一己买个凭保。

另一边厢，扎希以候任首相之姿态踌躇满志，一幅该轮我上场貌。对扎希的如意算盘来说，纳吉获赦不过是时间问题，等一年后的大选，一切无意外，在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氛围，巫统大赢回朝指日可待，他顺势拜相也理所当然。待他坐上相位再释放纳吉也不迟。反之，纳吉在巫统的势力可说老树盘根不可小觑，现在让纳吉居家服刑，不同于在狱中，居家的纳吉不论在接见支持者、下达政治指示，更有余裕遥控巫统党务、插手政务，对扎希形成牵制，这当然不是扎希所乐见。况且若扎希无法处理好和纳吉的关系，恐会祸发萧墙，变生肘腋，让原以为不久后会煮熟的鸭子硬生飞走。

无论如何，马来主流政治选择轻恕窃国贼权贵，会埋下以后的治理危机，未来遭殃者会是普罗大众。这种“刑不上大夫”的政治文化，对当权者而言，只要日常施政采派钱式民粹手段，讨好收买选民，一切滥权舞弊的行经，皆获得宽恕，无需付出高昂的政治代价和严厉的司法惩治，将会使当权者更肆无忌惮，掠夺贪婪成风，并上下其手，凌驾于一切制度之上。

潘永杰，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硕士，现任职民间教育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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