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民主威权国家,主流媒体与当权者皆是源自同一个集团,相反的非主流媒体、社会运动与在野党则紧密结合,但是若发生政党轮替,非主流媒体是否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在新政权下崛起为主流媒体?
来自台湾《苦劳网》的王毅丰就以台湾两次政权替换的经验,对上述问题给予否定的答案,因为台湾的非主流媒体在政权轮替后,非但没有取代主流媒体的地位,反而被新的民进党政权“甩开”。
他指出,台湾在国民党解严以前,在野的民进党、社运团体以及党外杂志结合得非常紧密,一些党外人士也组成“绿色小组”,长期到台湾各地去拍摄抗争事件,这些“绿色小组”和党外杂志就是当时的非主流媒体。
“可是在政党轮替之后,民进党基于它本身的利益,因为它本身也是中小型企业支撑起来的,它慢慢地将这些社会运动甩开,所以台湾的社会运动是一个慢慢被政治甩开的过程。”
民进党上台后甩开社运
他指出,这些非主流媒体与社运团体吸取这次的经验后,就与政党保持很大的距离,“因为他们被吓到了”。
“他们觉得说,虽然你以前对我有这么多的承诺,可是当你掌权时却远远地把我甩开。”
由《当今大马》中文版主办,香港大学新闻与传媒研究中心协办的“亚洲中文新媒体研讨会”于10月2日至3日在八打灵再也举办,汇集了百名来自中国、香港、台湾、澳门、新加坡、泰国、菲律宾以及大马的媒体精英、评论人及社运分子,共同讨论新媒体对民主、社运及新闻行业的影响,分享各国的经验与心得。
王毅丰是在周六的第二个环节“介绍各地新媒体的运作及成长经历”,介绍《苦劳网》的背景,并在问答环节时回答一名参与者提出,非主流媒体在政权轮替后是否能崛起为主流媒体的问题。
这个环节的其他主讲人包括来自《香港独立媒体 》的黄俊邦、《当今大马》中文版助编李永杰、《独立新闻在线》代总编辑陈慧思,以及新加坡《网上公民》(The OnlineCitizen)负责人梁实轩。
《苦劳网》以社运视角报道
《苦劳网》是一个以社运角度报道新闻和论点的媒体网站。它成立于1997年,开始时并未不具备一个媒体的形式,内容只是以资料整理与剪报、短评为主,主要的阅读群体是社会运动团体组织者以及对社运有兴趣的学生与教师。
直到今年6月台湾爆发苗栗县政府强制征收大埔农地,并使用推土机毁坏稻田事件后,《苦劳网》针对此事发表第一篇报道,继续追踪此事至7月17日的农民凯达格兰大道抗议,并从农民与社运的观点进行报道。
王毅丰在研讨会上与参与者分享该网站的成长历程时指出,该网站与主流媒体在意识形态上有所不同,消息来源与内容取向较偏重社运的观点。
他表示,虽然《苦劳网》与社运紧密结合,也因为脉络相近而比较容易取得社运人士的信任,但是该网站拒绝成为社运的“啦啦队”,有时也会批判社运,同时跳脱社运的议题。
在维系经营方面,有别于主流商业媒体通过广告和置入性行销的方式取得解决资源,《苦劳网》坚持面向社会,依靠社会人士的小额捐款生存。
《香港独立媒体》组织民间记者
另一个参与研讨会的组织是
香港独立媒体
,其代表黄俊邦(左图)指出,该网站在2004年成立,以群体部落格模式运作,筹组专题方式发表作品。不过在2005年进行转型,开始推动民间记者的概念和实践。
独立媒体积极参与了数场香港社会运动,包括皇后码头及天星码头保育运动、反高铁及保卫菜园村运动。
为了解决民间记者缺乏支援的问题,该网站在2009年成立一支20人的特约记者团队,由一名负责人支援统筹。其成员包括学生、在职人士以及实习学生等。特约记者团队每月召开会议设定稿题,大约每两个月交一篇稿。
这项做法能为网站定期提供内容,更深入、有系统地跟进议题,同时加强民间记者的交流与支援,成为训练新手成为民间记者的管道。
除了经营新闻网站,独立媒体也从事政策研究与出版研究成果、举办工作坊、论坛与离线沙龙。
《独立新闻在线》尝试自愿付费
《独立新闻在线》代总编辑陈慧思(右图)则表示,该网站除了关注报章害怕碰触的课题,如贪污滥权、种族与宗教,以及操纵媒体课题,也特别关注报章忽略的弱势族群问题、人权、人道,以及制度改革等等,例如原住民课题、森林保护、社区斗争以及选举改革。
“虽然这些新闻或专题没有政治新闻易热,但是我们认为这些都是应该优先处理的重要课题......比政治人物的口水战更有意义的制度改革讨论。”
另一方面,陈慧思表示,当热门课题如种族议题产生民粹式反应时,《独立新闻在线》会与议题保持批判式、反省式的距离,冷静地进行制度反思。
“譬如在种族性强烈的饶舌歌手黄明志再度被警方传召时,我们并没有给予太‘贴身’的报道,反之探讨他作品的问题。”
陈慧思也强调,该网站的重要转折点是在去年7月推出马来文版,将一些中文文章翻译成马来文,让不谙中文的读者有机会接触中文圈的观点。
这对永续经营的问题,《独立新闻在线》从今年10月开始推出“自愿付费计划”,向读者每月征收10令吉的收费。
陈慧思表示,“我们能否永续经营?我们没有答案,这个计划是我们探索永续经营道路的尝试之一”。
《当今大马》揭露分而治之
至于东道主《当今大马》则分享该网站独有的营运文化。李永杰(左图)指出,这间多媒体公司采用参与式的管理方式,来自不同语文版问的各族编采人员每天共同讨论新闻决策,而不是编辑管理层由上至下地发出指示。
他透露,《当今大马》每年向员工公布财务状况,并集体决定年终花红的发放和资金的运用。
李永杰也分享《当今大马》从多元走向多元的过程,该网站在2005年成立中文版与马来文版后,又开设淡米尔版,希望让不同的语言社群呈现他们的状况和观点,促成交流,打破霸权集团的分而治之。
他补充说,由于各语文版本的编采人员都共处一个大堂工作,因此往往可以揭发政治人物分而治之的手段,例子之一就是民政党槟州主席丁福南抨击前首相马哈迪的中英文告不同调。
除了在语文上多元化,《当今大马》也在业务上推动多元化,从网络新闻走向网络电视、公民记者、社区报道、青年娱乐网站、区域电子媒体中心,以及网上书店与出版社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