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三

一马公司成立将近10年,全球各地调查揭露,大马富豪刘特佐和前阿尔巴BVI的两名董事卡迪和阿末巴达维是国际洗钱计划的头号人物。

一马公司总裁阿鲁甘达承认,早在加入一马公司前,就已认识这三人,并称刘特佐是“很有意思的人”。

在一马公司成立前,三人就已冒出头,不过当时鲜有人留意到他们。直到一项银行股份收购案,上述四人才碰在一起。

收购兴业资本股份

2008年,阿布达比商业银行(ADCB)购入兴业资本有限公司(RHB Capital Bhd)24.9%的股份;三年后,再把股份转售予阿尔巴投资PJS(Aabar Investments PJS)。

凑巧的是,阿布达比商业银行买进股份的两个月后,阿鲁甘达(Arul Kanda Kandasamy)就加入这家银行,随后参与转售股份的交易。一直到2014年年底,阿鲁甘达才加入一马公司,担任总裁兼执行长。

国际石油投资公司(International Petroleum Investment Company,简称IPIC)是阿尔巴投资PJS的母公司。当时,卡迪(Khadem Al-Qubaisi)是IPIC的董事经理,兼任阿尔巴投资PJS的主席,而阿末巴达维(Mohamed Ahmed Badawy Al-Husseiny)则是阿尔巴投资PJS的执行长。

美国司法部指控卡迪和阿末巴达维两人,在英属维京群岛成立阿尔巴投资PJS有限公司(Aabar Investments PJS Limited,简称阿尔巴BVI),以为一马公司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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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公司与阿尔巴投资PJS名称非常接近、却与IPIC毫无关联,是鱼目混珠的“冒牌公司”。一马公司较后坦承,它或沦为“诈骗受害者”。

卡迪和阿末巴达维是阿尔巴BVI的董事。

刘特佐炫耀提献议

那么,刘特佐跟上述股份收购案有何关联呢?

2010年7月30日,刘特佐接受《星报》访问时,炫耀是他向阿布达比商业银行献议,购买兴业资本有限公司的股票。

“阿布达比商业银行前主席也曾询问我,对兴业资本有限公司和其潜能的想法和意见;长期来说,我非常看好它。”

“阿布达比商业银行最后在马来西亚的银行注入相当可观的资金。这是阿布达比商业银行在马来西亚的主要投资之一,显示阿布达比商业银行长期持续在马来西亚投资。”

刘特佐结识中东商人

阿鲁甘达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大方承认早在加入一马公司以前,就已认识上述三人。

不过,他强调自己和刘特佐结识,纯粹是因为刘特佐兴趣广泛且交友广阔,而卡迪和阿末巴达维则是他在阿布达比商业银行工作时的客户。

“你知道,刘特佐是那种有广泛兴趣、在中东交友广阔的生意人。我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过后他也在阿布扎比,那是我工作的基地。”

“我们碰过几次面,他手头上有些提案,诸如此类的。所以,就在2011年和2012年期间,我跟他碰面的次数多了,开始相熟。”

“刘特佐很有意思”

不过,阿鲁甘达澄清,和刘特佐并没有合作做生意。

“我们从未一起做生意,我(工作)的银行也从来没有借钱给刘特佐。”

“你知道,没有任何提案超越那个(讨论)阶段,过后,我们也不再保持联络。”

询及对刘特佐的观感,阿鲁甘达形容这位富豪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至少可以说,非常能言善道、深具魅力,而且你知道,他满脑都是点子。我想,我是评论他这些能力。”

当时,阿鲁甘达是阿布达比商业银行执行副总裁,以及投资银行部门的主管。

在加入这家银行之前,他曾在杜拜的巴克莱资本(Barclays Capital)的伊斯兰财经方案部门担任主管,直至2006年9月。

阿布达比银行挖角

阿鲁甘达透露,是被阿布达比商业银行挖角过去。这家银行买进兴业资本有限公司近25%的股权,两个月后,即2008年7月,他开始在这家位于阿布达比的银行开始上班。

随后,阿布达比商业银行在2009年委派阿鲁甘达,加入兴业资本有限公司的董事局。他当时33岁,正值而立之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成员。

就在此时,他认识了卡迪(下图)和阿末巴达维两人。

“IPIC是一家具有AA信贷评级的公司,由阿布达比政府100%拥有,资产总值近600亿美元。如同阿尔巴投资PJS,(IPIC)也是我们的客户。”

“所以,是的,我认识卡迪和阿末巴达维两人,不过,是在他们分别担任IPIC董事经理,以及阿尔巴投资PJS执行长的情况下(认识他们)。”

美国司法部追查三人

尽管阿鲁甘达没有涉及阿布达比商业银行买进兴业资本股票的交易,但是他却在转售股份予阿尔巴投资PJS的交易中轧上一角。

既然刘特佐曾在2008年向阿布达比商业银行献议购买兴业资本的股票,那么,他是否也同样参与2011年的转售交易?

针对此,阿鲁甘达表示,他不能任意揣测。

“我不能揣测,因为我没听说过,因为我只能从阿布达比商业银行的角度来回答。”

他说,阿布达比商业银行和潜在买家,包括阿尔巴投资PJS,是透过财经顾问完成协商和交易。

“最后,对阿布达比商业银行来说,就价值而言,阿尔巴投资PJS提出了最佳的献购价格。”

“我们以10令吉80仙转售兴业资本有限公司的股票,从中赚取大约4亿美元的利润。所以,我想我们在这宗买卖过程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2015年4月,卡迪遭IPIC革职;4个月后,阿末巴达维(下图)也遭阿尔巴投资PJS逐出公司。

2016年4月,《路透社》报道,阿联酋中央银行(United Arab Emirates central bank)下令冻结两人的资产。

美国司法部相信,一马公司至少有45亿美元遭挪用,然后透过全球财务系统洗钱,包括在美国。

美国司法部宣称,这笔巨款的受益者包括刘特佐、卡迪、阿末巴达维、“马来西亚一号官员”(MO1)、一马公司职员及其团伙。

美国司法部正寻求充公将近17亿美元的资产,并指控这些资产是挪用一马公司资金所得。

指美司法部没证据

无论如何,阿鲁甘达强调,美国司法部的诉讼没有确实证据。

“让我澄清一点,美国司法部或许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我不知道,不过,事实是(双方)已提出诉讼,任何一方都会极力为己方辩护。”

“你还需要经过法律程序、聆审,而且需要辩护、需要裁决。惟有等到法官判决后,你才可以说你的指控是事实与否。”

参政?永都不说不

阿鲁甘达在2015年走马上任后,其首要任务是替一马公司重组债务。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其所须担负的责任,远远超出当初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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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入后,争议声不断。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加入一马公司?我的简单回应是,我在2014年12月接纳这份工作,并在2015年1月开工,当时的争议并不明显。”

如今,阿鲁甘达不仅要成为代表一马公司的公众人物,回应各种课题,还要主动出击,抛头露脸,四处办巡回演讲,高调向普罗大众澄清一马公司案事宜。

对此,他不禁大笑,指自己办的讲座可能比一些政治人物还来得多。

“我想我所办的讲座,比一些政治人物还要多。”

询及他是否有意参政,阿鲁甘达说,现在只想要专注在企业领域发挥所长。不过,他并不否定未来或许有此可能。

“嗯,永不说不。每个人一生中会拥有多种事业,但愿好运,我们会长命、健康且具生产力。所以,永不说不。”

“不过,我想在这个时间点,我会专注在企业事务。”

阿鲁甘达表示,虽然关注政治动态,但认为很多议题都毫无必要地被政治化。

“就像一马公司,这是商业议题,后来却演变成政治课题。坦白说,很多其他议题也变成政治议题,可是,其实那只是一门生意,或是出自其他问题。”

毫不后悔加入一马

尽管挑战重重,阿鲁甘达却表示,从不后悔加入一马公司。

“当然,我想总是好坏参半,我也会期待出现不一样或更好的事物。不过,我也从中学习了很多。”

“例如,我学习到要如何跟媒体、政治人物、朝野两方打交道。我接触吉隆坡的商人、认识政府的官员,也结识了很多朋友,当然还有敌人,就像我的好朋友潘俭伟。”

“所以,整体而言,我想我个人肯定是成长和学习(到许多事物)。作为专业人士,我不认为很多人能拥有这样的机缘,重组如此规模和复杂的(债务)。所以,简单来说,我不后悔。”

阿鲁甘达来自吉兰丹,父母是政府医生和土木工程师,年轻时曾在新街场(Sungai Besi)的皇家军事学院(Royal Military College)就读。

他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法律系,并在伦敦大学学院拥有国际财经法律硕士学位,也曾在英国法律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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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阿鲁甘达对转换跑道并不陌生,因此,倘若哪天他真的决定弃商从政,这一点也不出奇。

“(大学期间)我曾经花了5年时间,跟大量法律知识拼搏,然后在伦敦的法律界工作,(可是)我不想要当律师。”

“我想当时我还很年轻……或许还有点不成熟。我当时抱持着法律应该如何如何的想法,不过,踏入业界后,我发现理论和现实之间有出入,我想我当时无法平衡这两者。”

随后,阿鲁甘达加入法国一家专门处理债券证券化(securitisation)的投资银行,从事管理咨询的工作。2006年,他加入巴克莱资本,两年后,再跳槽至阿布达比商业银行。

“我最后一项的任务是处理全球财经危机。发生此事时,很多银行客户陷入困境,无法偿还债务等等,所以我开始发展(债务)重组的专长。”

“所以,我们开始处理很多债务(重组),这也促使政府在2014年12月接洽我,并接管一马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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