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尼泊尔近期针对招聘员工的调查揭露，马来西亚和尼泊尔两国的数家公司和政府机构从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涉嫌非法向60万人收取高达50亿卢比（1亿8500万令吉）的费用。

其中一家大马公司被指，跟时任副首相兼内长阿末扎希有关系。

唯阿末扎希旋即澄清，本身没有滥权或涉及其中，并准备面对调查。

《当今大马》与尼泊尔调查新闻中心（Nepal CIJ）合作，详细检验相关公司如何获得合约，而所谓跟阿末扎希有关联的人物又是如何牵涉其中。

数家大马公司涉及

2014年11月，内政部秘书长莫哈末卡立瑟利夫（Mohamad Khalid Shariff）发出一项书面指示，要求成立由私人公司管理的一站式中心（OSC）来操作移工申请签证的系统。

根据《当今大马》过目的信件，几家大马公司受委设立此一站式中心，以办理外国人申请入境大马的签证（VLN）。

该一站式中心是由Ultra Kirana有限公司和其位于加德满都的分公司Malaysia VLN Nepal所运作，并专门处理尼泊尔、印度、孟加拉和巴基斯坦的申请。

由于签证申请程序外包了给私人公司，欲入境大马的尼泊尔移工须缴付额外的费用。

根据移工获得的资料，Ultra Kirana有限公司向每名移工征收3200卢比（118令吉），而估计在那段期间总共收取了19亿5000万卢比（480万令吉）。

大马公司委员会的记录显示，Ultra Kirana有限公司的其中一名董事为旺克里斯萨（Wan Quoris Shah Wan Abdul Ghani）。

《当今大马》多次尝试联络Ultra Kirana有限公司回应不果，但成功与1名职员沟通。对方说，该公司意识到近期针对他们的指控，唯他不被授权发言。

上个月，前旺沙玛珠国会议员黄朱强在部落格提到，Ultra Kirana有限公司从2011年起就在中国提供类似的服务，而且与旺克里斯萨和一名前部长关系密切。

他引述《星报》2012年8月5日的报导说，时任移民局总监阿里亚斯（Alias Ahmad）曾证实，自从在中国的试验性计划取得成功后，大马将外包其海外签证申请和处理服务。

黄朱强受到《当今大马》询及时说，Ultra Kirana有限公司甚至早在当局2014年9月下达指令前，已在一站式中心的操作方面扮演角色。

在尼泊尔，除了额外的签证程序费，联邦政府在在2015年1月15日委任了另一家大马公司Bestinet有限公司，推行移工集中管理系统（FWCMS）和生物识别筛检。

虽然在招聘代理机构投诉加重成本之下，有关计划一度暂时搁置，尼泊尔之后却在2015年7月8日批准，Bestinet公司与尼泊尔健康专业联盟（ NHPF）合作试跑一项为期6个月的健康检查计划。

如此一来，到大马觅职的尼泊尔人将强制到39间医药中心，进行收费4500卢比（167令吉）的生物识别筛检。最终估计共有20万人曾进行有关筛检，而让Bestinet公司与尼泊尔健康专业联盟的联营计划赚取了10亿卢比（3700万令吉）。

官员政治人物抽佣

在这之前，一名欲到大马任职的尼泊尔人只需付区区的700卢比（25令吉）给招聘公司申请工作签证，并可到大马批准的200间医疗机构进行体检。

在尼泊尔，调查揭露，官员和政治人物从批准该新系统中获取回扣，而施加在尼泊尔劳工的新费用则由有份参与的公司瓜分。

比如，3200卢比（118令吉）的签证手续费，其实未涵盖所有签证相关的其他费用。

2016年5月，Ultra Kirana有限公司委任Malaysia VLN Nepal收集签证表格和护照，并送往加德满都的大马大使馆。

针对此，每名申请者必须缴付2800卢比（103令吉90仙）。

Bestinet公司之后将通过位于加德满都的代理GSG Nepal，向每名申请者征收3200卢比（118令吉），作为扫描护照和盖手印的费用。另外，他们尚需付3500卢比（129令吉）来上载有关资料。

2016年5月1日起，另一家名为GSG Nepal Pvt Ltd的公司，开始以入境通关（ISC）之名征收额外的费用。该家由哥文达达巴利亚（Govinda Thapaliya）担任执行董事的公司强制要求，扫描劳工的护照和10个指纹。

根据GSG Nepal的网站，该公司负责扫描尼泊尔移工的生物辨识资料，然后通过该公司、尼泊尔政府和大马政府的综合网络，输入至入境通关系统。

自从落实入境通关的要求后，该公司共向20万7417名劳工收取了6亿6370万卢比（每人3200卢比）。

有什么人参与其中？

Bestinet集团执行长阿敏阿都诺（Amin Abdul Nor）和尼泊尔健康专业联盟主席凯拉斯（Kailash Khadka）于2013年6月20日签约，联手经营据称已获得大马政府批准的移工集中管理系统。

阿敏阿都诺（见图）来自孟加拉，但已入籍为大马公民。虽然，一些公开档案宣称阿敏阿都诺是Bestinet集团的执行长，《当今大马》向大马公司委员会查证后发现，阿米努（Aminul Islam Abdul Nor）为该公司的董事。

相信，阿米努是阿敏阿都诺的真名。

阿末扎希上周告诉记者，阿敏阿都诺并非如网上宣称般是他的妹夫。

不过，阿末扎希的胞弟阿都哈金（Abdul Hakim Hamidi）和前内政部长阿兹米（Azmi Khalid）曾被指跟Bestinet有关。当时，阿兹米被指是Bestinet的执行主席。

2015年2月，即政府宣布终止Bestinet的服务一周后，阿兹米揭露，该公司其实没获得正式的政府合约，但仍在11个国家的200间诊疗所设立运作。

阿都哈金的公司即时网公司（Real Time Networking）则积极向政府推销一套网络系统，以管理即将在全新商对商系统下，引进的150万孟加拉移工。

根据即时网公司2015年6月17日提呈给内政部的策划书和其他信件，阿都哈金是该家公司的执行主席。

但《当今大马》向大马公司委员会查询发现，他不是该公司的执行人员。

相反地，哈金的25岁儿子莫哈末阿克玛（Mohd Akmal）、前内政部副秘书长拉惹阿扎哈（Raja Azahar Raja Abdul Manap）和一名仅知道叫沙里哈（Salihah Kasim）的25岁人士被列在公司董事名单。

当时，即时网的线上系统，被指与Bestinet所提供的服务相似。而哈金则否认，有关计划存有裙带关系之嫌。

尼国受促终止服务

尼泊尔方面，由联席秘书哥温达玛尼布迪尔（Govinda Mani Bhurtel）为首的委员会于2016年6月建议，尼泊尔政府阻止Bestinet和其它私人公司向劳工索费过高。

当Bestinet的生物识别系统被施压关闭之际，尼泊尔的时任劳工部长迪巴波哈拉（Dipak Bohara，图中右者）抵达吉隆坡，了解该国劳工在大马的状况。

2016年6月，波哈拉在吉隆坡某家酒店会晤哈金。消息指，该会议是由阿敏阿都诺预先安排。波哈拉回国后，有关生物识别系统获准如常运作。

同一个时期，阿敏阿都诺接受网络媒体《Suara TV》访问时否认，政府快速为他颁授公民权。相信，他是回应媒体在移工招聘丑闻爆发后，指他跟阿末扎希有关系的报道。

Bestinet否认指控

另一方面，Bestinet在发给《当今大马》的一项声明中否认一切指控。

Bestinet宣称，有关指控完全失实，并重申该公司一直负责任地经营业务。

“针对每个劳工来源国，内政部会委任4个服务供应者，履行大马政府要求的不同功能。”

Bestinet说，当局分别委任4家公司来负责入境通关、体检（生物医学系统）、一站式中心和外国签证。

“Bestinet只提供第二项服务，即体检（生物医学系统）。另外3项服务，是由其他3家跟我们无关的服务供应商负责。”

针对收费过高，Bestinet解释，他们只针对大马政府批准的生物医学系统收取100令吉，其余收费是由另外3家公司征收。

“我们要强调，某劳工若在注册后无法通过资格认证，他将不需缴费和进行体检。我们要要强调，Bestinet没有提供入境通关、一站式中心和外国签证的服务。Bestinet跟这些服务的供应商和任何位于加德满都的代理无关。”

无论如何，该公司表示，随着尼泊尔政府禁止公民到大马任职，有关系统目前已不再运作。

与此同时，Bestinet也否认，跟阿末扎希（见图）有任何关系。

Bestinet在文告中解释，该公司只是生物医学系统的服务供应商。而报道提及的生物识别筛检系统，其实是Bestinet开创的移工集中管理系统的其中一个单元，而该系统曾经获奖肯定。

文告指出，移工集中管理系统是一套专为政府而设的移工管理系统，近期更受到联合国世界信息峰会大奖认可为，全球40个协助联合国实现永续发展目标的最佳数码计划。

“移工集中管理系统的概念，最早在2004年向大马政府提出。政府在2011年审核建议书后，于2012年批准用“概念验证”（POC）的方式来落实此系统。阿末扎希当时尚未担任内政部长。”

针对Bestinet被指通过“非法”的亨递（hundi）系统向劳工收取费用，该公司解释，位于尼泊尔的招聘代理是通过电邮，提供银行付款的详情和收据给他们。

“我们的会计部将验证有关抵押金和收据，然后在系统内为代理的电子钱包加值。”

“税单和收据将通过系统的自动生成电邮，发给相关的代理。”

亨递系统被视为一种非正式的汇款方式。由于类似的转账，没有书面记录显示其来源，尼泊尔已立法禁止此做法。

需解决问题的根源

尼泊尔是为马来西亚引入第二多移工的国家，仅次于印尼。

根据内政部的数据，截至今年6月30日，总共有174万7154名来自13个国家的移工，获准在马来西亚的6个领域任职。

该数据显示，印尼共输出了68万8641名劳工（近40%）来马来西亚，接着是37万8577人的尼泊尔（21.67%）。

虽然取缔无证移工的行动获得赞扬，但有者却担心，政府始终无法解决问题的根源，即为何他们会沦落至此弱势的地位。尼泊尔的人权组织也同样控诉，该国政府未保护好其劳工。

巴生国会议员查尔斯（Charles Santiago）呼吁，政府打击移工招聘程序中的贪污行为，以终止不停循环的无证移工问题。

人力资源部长古拉（M Kulasegaran） 则在国会宣布，大马和尼泊尔正商讨，为引入尼泊尔劳工拟定全新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