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改革委员会联合非政府组织昨日举办工作坊,邀请德国学者及前纽西兰选举官来马分享“联立制”(MMP)如何促进政治走向中庸及议题导向。

这场工作坊题为“联立式单一选区两票制与选区划分:供马来西亚参考的德国与纽西兰经验”,昨日假吉隆坡举行。

世界各地有多种选举制度。马来西亚承袭英国殖民的体系,目前国会及州议会采用的是FPTP制度,地方选举则已在1965年停止举行。

FTPT制度的选举中,选民只获一张选票,而获得相对多数的候选人胜出。此选制经常为人诟病之处在于“放大效应”,意即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反观,MMP制度中,选民则获得两张选票,一张是投选心仪选区议员的“选区选票”,另一张则投选心仪政党的“政党选票”。选区选票的计算方式与FPTP相同;而政党选票则用以计算各党在全国的整体支持率。

计算出各党在全国的支持率后,再按照此比例,以“不分区议员”的名额来补偿“得席不公”的问题。这些不分区议员又从何而来呢?各党在选举前必须拟出一份候选人名单, 这份名单通称“政党名单”。


【延伸阅读 】净选盟倡议的MMP,是什么东东?


减少政治恶斗诱因

德国曼海姆大学教授汤姆斯格施温德(Thomas Gschwend,下图)分享道,德国联立制之下鲜少有政党能够单独执政,各党会在选举投票结束后,才透过协商共组联合政府。

为了保持各种结盟合作的可能,各派皆较少以互相抨击恶斗的方式竞争;反以注重特定议题,透过更健康的竞争方式赢取选民支持,因此较少对彼此公开抱持敌意。

“这样的选制减少了各派的负面竞选方式,因为如果各党无法在(选前)结盟,或无法获得多数支持,则他们必须靠选后协商来组成联合政府。如果你不总是攻击特定的人,才较易地在选后结盟。”

他续指,这样的选制促使政党走向更文明及中庸的政治路线,竞选活动也会以议题导向。

“因此,各派将会以更文明的方式竞选,竞选方式也将会变得更议题导向。……这样的方式确实奏效,各派变得更为中庸(moderation),也更着重在如何让大家变得更好的国家政策。”

德国政府目前是由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德国基督教社会联盟(CSU)及德国社会民主党(SPD)共同执政。

增加议会多元性

这场工作坊之中,前纽西兰选委会首席选举官佩登(Robert Peden)则分享道,纽西兰自1996年改用联立制后,立法议会变得更能公平地反映民意。

跟马来西亚一样,纽西兰在1907年独立前曾经历英国殖民,并承袭了FPTP选举制度。直到1996年,纽西兰经过数十年的历程后,才正式改为联立制(MMP)。


【延伸阅读】选票的新想象(2):纽西兰选改与演讲乌龙


佩登指出,纽西兰更换选举制度之后,国会出现更多小党的人民代议士,议会也因此变得更为多元。他解释,在联立制下的“政党名单比例代表制”(List-PR)机制,会促使政党设下性别及族群的固打,因此纽西兰国会议员分布也会变得多元。

“许多毛利人、女性及亚太裔的国会议员都是因为被列入政党名单,而成功出任议员。政党也可以把政党重要人物排在列表前面,让这些务必要送入国会的人选能够顺利当选。”

“如此一来,这些重要人选就不必依赖选区的FPTP竞逐取胜。”

纽西兰国会的120席之中,女性议员共有46人;其中24人是透过List-PR而进入议会。

摆脱种族政治之路?

希盟执政后,成立“选举改革委员会”(ERC),并要求该委员会在两年内征询利益关系者的意见,并提出选举改革建议。

双威大学政治学者黄进发是选举改革委员会的一员,同时也是非政府组织愿景工程(ENGAGE)的新任主席。他在工作坊中说明,马来西亚现有的FPTP制度,如何降低政党保持中庸的诱因。

他指出,马来西亚的人口结构和社会脉络使然,让政治中庸的选民人数占少数,而大部分议席单一种族选区。

“在马来西亚现在的选制下,你保持中庸反而没有好处。为什么呢?因为中庸就像是低脂牛奶、无咖啡因的咖啡或是无糖健怡可乐(Diet Coke),它比较健康,但却索然无味。”


【延伸阅读】选票的新想象(1):从画“X”到“1,2,3...”?


他续说,马来西亚选举制度营造出的政治现实,是各党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种族和宗教课题上,而“非族基政党”则难以在各别选区赢得相对多数票而胜选。因此,像社会主义党这样的“非族基政党”总是遭排除在议会之外。

黄进发指出,若马来西亚采用的是MMP制度,则这些非族基政党及议题导向的小党将获得更多机会,在议会厅之内有所代表。

“其实我们如今也面对像是气候变迁及全球暖化的问题,我们也将会面对工业革命4.0及自动化等等的更大挑战。”

“然而,有哪些政党在回应这些事情?显然没有。因为这些政党都在忙于回应种族及宗教的课题。”

“MMP及FPTP制度的差别就在于,MMP让你有机会让新的政党进入议会,或是让这些既有的政党不止专注于族群宗教课题,因为他们可以凭着政策立场来赢得议席。”

昨日的这场工作坊是由选举改革委员会、行动大马(Tindak Malaysia)及净选盟联合举办,出席的还包括行动大马成员达涅斯(Danesh Prakash Chacko)、选委会成员菲沙(Faisal S. Hazis)和佐依(Zoe Randhawa)、梳邦公正党国会议员黄基全、团结党最高理事旺赛夫(Wan Saiful Wan Jan)和国会下议院议长办公室成员皆有出席这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