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许多中上阶级家庭往往聘有俗称“Kakak”的家庭帮佣,在家帮忙照顾老人、小孩或接手家务劳动。这些女性工人同样难逃防疫限行令的冲击。

根据《当今大马》调查,这种冲击有截然不同的两面,有者工作量增加,甚至被剥夺了休息日,但有者却丢掉工作,陷入断炊的困境。

不但如此,限行令也切断了他们仅有的心灵寄托,无法再找朋友相互倾述和扶持,而那些失去收入的家庭帮佣,更在经济陷困之际,得独自承担附带的精神压力。

乌咪(Umy)来自印尼爪哇,她来到大马工作当家务工人(俗称女佣、帮佣)已有10多年,向来都住宿在雇主家。

她接受《当今大马》电访时坦言,很庆幸自己有个好雇主,“我的老板对我很好,会给我吃维他命。”

休假日被迫“做白工”

但是,随着政府实施限行令,乌咪不再能够趁周末出外,以暂逃工作环境,给自己喘口气,反之,留在家里“做白工”。

根据她的过往经验,休假日若不出门,待在家中,雇主就会安排她工作。

她申诉,尽管有额外工作,但她却无望拿到更多的薪资,“这个月都不能休假,若休假日照常工作,那便是额外工作对吧?”

冀可以出外休息会友

“只是希望接下来两周的星期天,可以在家里休息。”

“那样的话,像我们这些做家务工的人也会感到开心。我只是这一点要求而已。”

乌咪每天平均工作14小时,唯有在星期天,才能褪去身上的洗洁剂与油烟味,离开家里去见朋友。

“现在不能见朋友了……平时我们都会到布特拉火车站(Putra KTM)附近的学校参与免费课程,学英语、电脑课程、手作品课程等等。”

煮饭清洁工作量增加

不但如此,来势汹汹的2019冠病疫情和限行令,也使得乌咪平常的工作量倍增。

乌咪在打理完家务事后,找到空隙接受《当今大马》电访。她说,受限行令影响,雇主一家人居家不外食,这导致乌咪必须为他们准备三餐。

“平时一周才煮两、三餐,现在雇主担心外食,我每天都得忙着煮饭,一天至少煮两餐。”

家务工不但没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其工作范围也往往没有明确的边界。

乌咪指出,同样当家务工的友人告诉她,雇主面对2019冠病疫情不断升温,内心惶恐,因此不断吩咐她们清理屋内。

“雇主担心有病毒,所以不断叫她们清理家里,实在是很辛苦。”

“学校停课,雇主孩子都待在家里,我们还要照顾小孩。2019冠病让我们的工作变多了,但薪资没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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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不该要求工作

印尼移工权益组织“大马群岛人”(Serantau Malaysia)经理娥玛(Emma)告诉《当今大马》,乌咪的困境并非个案,许多家务工也都因为2019冠病疫情,丧失周假与休息时间。

“家务工原有一天周假,受2019冠病疫情影响,雇主因为害怕工人在外感染病毒,所以不让他们出门。”

“那原是工人的休假日,但因为她们不能出门,身处家中,雇主就会要求他们如平日一般工作。”

她表示,家务工人在应有的休息日,却得处理倍增的家务事,这令许多工人深感不满。

“如果你害怕工人出外会感染病毒,那你就让她们好好待在家里,而不是让她们在休息日增加工作量。”

“大马群岛人”是一个关心在大马工作的印尼籍移工的倡议组织。娥玛披露,该组织的75%成员为女性,在本地当家务工人。

外宿帮佣顿时丢工作

除了像乌咪那样的居家(stay in)帮佣之外,国内也有少部分家务工人则属于外宿(stay out)帮佣,意即后者不与雇主同住屋檐下。

这类外宿帮佣在早上9点至傍晚5点的清洁工作结束后,便可离开雇主家,回到自己的住处。

来自印尼的美兰蒂(Melanti,化名)就是外宿帮佣,她通过电话告诉《当今大马》,突如其来的限行令使他们失去收入。他们不在政府辅助和法律保障的范围内,却需照样承担房租、膳食费用、偿还中介费等。

“我们忽然停工,没有收入,可以向谁申诉?”

“比起病毒,更怕是挨饿。”

“政府不在乎我们,他们看不见我们,但我们也是这边的工人!我们也住在这,也贡献大马经济。”

忆起自己这两周的经历,电话另一头传来美兰蒂的哽咽声,“有钱人不会知道我们如何挨饿……比起病毒,我们更怕的是这段期间要挨饿。”

除了支付生活开销,她还需要寄钱回家,供养父母,而且身为单亲母亲,她还需独立抚养两个女儿。

“成了人人自危的社会”

询及为何疫情期间不能如居家家务工一般如常工作,美兰蒂说:“我们住在外面,雇主会担心啊,害怕我们曾和谁碰过面。”

她形容,当前疫情紧张,人人为了自保,处处警惕防范他人。

“即使是自己的家人,也会担心对方曾接触过谁,是否可能感染病毒。”

“如今的情况,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各人只能照看自己。”

美兰蒂说,在孤立无援下,家务工更渴望回乡,待在家人身边。

“我每天吃泡面和面包……如果可以回去和家人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三餐。”

三餐不继而想要轻生

美兰蒂透露,许多外宿帮佣顿失工作,困在自己家中,三餐不继,开始萌生轻生的念头。

“如果我们可以和朋友们见面相聚聊天,我们可能比较快乐。但因为疫情,我们不能见面,每个人都得和别人疏离。”

去年12月,非政府组织妇女力量(Tenaganita)曾促请前朝希盟政府修改《1955年雇佣法令》,将“家庭帮佣”(domestic servant)改作“家务劳工”(domestic worker),把外籍帮佣的权益纳入劳动法令中。

妇女力量执行长葛若琳(Glorene Das)曾指出,现有法律把“家庭帮佣”与“一般雇员”(employee)区分开来,导致外籍帮佣不受法律保障,薪资与福利易受剥削,其中包括不受最低薪资保障。

根据人资部发布的限行令指南,就算员工不在现有的劳工法令保障范围,雇主也必须按照劳资合约付薪。换言之,家庭帮佣即使不受雇佣法令保障,但雇主也必须在限行令期间支付全薪。

然而,现实中有许多家务工人,却如美兰蒂一样,无从向雇主索讨薪资,也无处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