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现沙巴人的记忆、故事与挣扎:访女导演纳迪拉
【今人物】告诉你属于他们的故事
电影迷人的杜顺人民谣,巧妙地将古代民间传说与现代叙事交织一起,融合了北婆罗洲的优美景色和轻快的传统音律,温柔地使观众沉浸在沙巴文化的神秘世界里。
这是即将在大马上映的新电影的背景,是亚庇的38岁电影制作人——纳迪拉伊拉娜(Nadira Ilana)写给家乡的情书的一部分。
尽管风格主调明显不同,但这部电影与她广受好评的首部作品《沉默的暴动》(The Silent Riot,2012年上映)有着相同的动机。纳迪拉在这部作品大胆地调查了1986年沙巴团结党(PBS)在选举获胜后,充满政治动机的沙巴暴动事件。
这两部作品都渴望向世界,尤其是大马半岛人展示真实的沙巴。
纳迪拉认为,媒体甚至创意产业,对婆罗洲大马人的呈现都有所偏差。
“我已经在这个(映像)行业工作了12年,(业者)宁愿选择西马人来讲述婆罗洲的故事,也不愿选择像我这样的人。”
纳迪拉在2019年以沙巴和年轻电影人代表身份,加入国家电影发展局(FINAS)顾问团。
【今人物】告诉你属于他们的故事
电影迷人的杜顺人民谣,巧妙地将古代民间传说与现代叙事交织一起,融合了北婆罗洲的优美景色和轻快的传统音律,温柔地使观众沉浸在沙巴文化的神秘世界里。
这是即将在大马上映的新电影的背景,是亚庇的38岁电影制作人——纳迪拉伊拉娜(Nadira Ilana)写给家乡的情书的一部分。
尽管风格主调明显不同,但这部电影与她广受好评的首部作品《沉默的暴动》(The Silent Riot,2012年上映)有着相同的动机。纳迪拉在这部作品大胆地调查了1986年沙巴团结党(PBS)在选举获胜后,充满政治动机的沙巴暴动事件。
这两部作品都渴望向世界,尤其是大马半岛人展示真实的沙巴。
纳迪拉认为,媒体甚至创意产业,对婆罗洲大马人的呈现都有所偏差。
“我已经在这个(映像)行业工作了12年,(业者)宁愿选择西马人来讲述婆罗洲的故事,也不愿选择像我这样的人。”
纳迪拉在2019年以沙巴和年轻电影人代表身份,加入国家电影发展局(FINAS)顾问团。

纳迪拉在白沙罗柏兰岭Nadir工作室,手里拿着一把沙巴传统吉他(sundatang)。
演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纳迪拉凭借《沉默的暴动》,为东马人拿下首个自由电影节(Freedom Film Festival)的贾斯汀路易斯(Justin Louis)奖项。
此后,她搬到吉隆坡,开展自己人生和事业。
虽然忙于工作,但纳迪拉依然争取东马文化能在电影和广告有更准确的呈现,而且也促进本地电影和广告业吸纳更多的东马人才。
“身为女性,我是(影发局顾问团)房间里最年轻的,我经常成为关注焦点。”
她指出,讽刺的是,即便是东马丰收节的广告拍摄上,东马人依然必须跟其他族群争取其中的角色。
她认为,西马人往往比东马人更受青睐,毕竟在沙巴和砂拉越的演出机会相对较少,东马人少有发展自己演艺才能的空间。

纳迪拉表示,即使在幕后,她也面对效仿西马人说话语气的要求,而人们经常谈论的族群包容,也经常遗漏东马的多元身份。
沙巴有32个不同的族群,卡达山—杜顺人是最大者;至于砂拉越则有27个族群,而伊班人是主要群体。
然而,她说,西马视角总把这些众多少数族群堆积起来,放进一个“沙巴砂拉越”的通称下,然后跟西马的三大族群: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并列。
纳迪拉强调,“我们(东马人)并非一个种族,这就是为什么我对马来西亚的概念,总是跟他们对马来西亚的想象有出入。”
勿等政客来救我们
即便如此,国人不了解沙巴文化和历史的问题,并不令纳迪拉感到惊讶,因为她自己也有同样问题。
拍摄纪录片的一年前,纳迪拉才通过与父亲的一次偶然谈话,得知沙巴当年的政治动荡,这成为她拍纪录片的催化剂,也因此为电影做了大量的事前研究。
“这使我的世界观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尽管学校实施爱国教育,周会时播放爱国歌曲的记忆犹在,但是(我从研究发现),联邦政府显然不太喜欢我们。”
纳迪拉曾到澳大利亚和美国的电影学院深造,她指出,“大学毕业后,我才赫然发现沙巴暴动的事情,我们的历史课本完全掩盖了这个事情。”
纳迪拉记得,她的朋友在看了电影后向她坦白,从来不知道沙巴这段重要的历史。

“艺术足以影响人的观点,激发社会变革,大马艺术家应该仿效印尼和菲律宾艺术家,加强介入政治。
“如果我们漠不关心政治,那么身为艺术家的我们,就错过了人们日常生活。”
“政治人物左右政策,但艺术家更能从深深地影响个人情绪,激发个人心灵,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并不需要政治人物前来拯救我们。”
故友生前苦难的启发
《沉默的暴动》12年前上映后,纳迪拉也陆续创作了40部作品,但她安排今年上映的新作《半男的歌谣》(Ballad of the Half-Boy)却可谓是她“极早期”的作品,甚至超越《沉默的暴动》。
事实上,《半男的歌谣》的剧本早在13年前就开始起草,当时她才25岁,凭藉这份初稿,她获得参与柏林电影节天才项目(Berlinale Talents)剧本工作站的机会。
接下来的13年内,纳迪拉不断提炼这份剧本,参加了多项的东南亚电影展。

纳迪拉所亲自导演和制作的《半男的歌谣》,探讨了沙巴青年所面对的挑战,强调了一个世代的年轻人在“被忽视”的代际创伤中挣扎,苦于没有自我实现的机会。
“十几岁的时候,我目睹了好些男性朋友入狱,有些甚至是多次入狱。这让我很困惑,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不断发生。”
“在沙巴,尤其是男性,生活在前几代人的阴影下挣扎着,不被人看到或听到。”
“多年前,我朋友死在少年拘留所,我便开始写剧本。他的一生的对剧本有着众多的启发。”
日蚀与“半男”传说
电影里,纳迪拉将沙巴现今许多年轻人所面临的困难,与卡达山—杜顺的“日蚀”民间传说结合——这种应对日蚀的传统,是她从杜顺族母亲那里听来的。
“当我从妈妈那里听到这个民间传说时,我觉得,这是个自我探索的美好故事,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设法撰写这个剧本。”
根据传说,日蚀或月蚀源自天空神祗塔罗布(Tarob)的贪婪,因此日蚀或月蚀发生时,村民就必须敲锣来驱赶之,最终使塔罗布把太阳或月亮吐出,而此刻,人们的愿望也会随之实现。

这种民间传说也交织了“半男”的民间故事,其中望子心切的一对老夫妇,不惜接受“半个”孩子。
这个“半男”后来踏上自我探索的旅程,并碰上“另一半”,他们彻夜搏斗,直到黎明才结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这是个故事中的故事,保留了有趣的传统故事,以及‘半男’的民间传说,跟所有现代装饰元素融合一体。”
重拾杜顺语与文化
多年来,除了不断的修改剧本,纳迪拉一直在做不同的准备。
“我在吉隆坡工作,但每当我拿到资金,就会回到沙巴拍纪录片,这使我更了解自己的文化,重拾杜顺语。”
这包括学习卡达山—杜顺语,这是沙巴最大族群的用语,但它的文字资源稀少,能读懂这种文字的人也正在迅速减少。
懂得杜顺语也有助于她指导自己的演员——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杜顺人。
“我的演员们明白,我们每个人的知识和文化兴趣各不相同。”
“我们互相支持,如果有人不懂得些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相互寻求帮助。”
让沙巴人为世人所见
《半男的歌谣》呈现深深植根于沙巴文化的故事,由沙巴人导演,当地演员领衔演出,拍摄工作也完全在东马进行,支援人员大多是沙巴人。
纳迪拉认为,就算是近年来,这也算是一项壮举。
她说道,沙巴电影产业很落后,岗位很少,迫使许多人才远走他乡。
她举例说,发展差距很是明显,以至于她迟至2017年才第一次在沙巴使用有显示器屏幕的摄像机。反观在西马,同样的设备早在2000年以后就很常见了。
她承认,影发局曾经试图为东马人提供更多的机会,但影视业却未能配合。

“沙巴电影工作者需要时间来发展他们的才能,但他们没有资源或工作机会来累积经验。”
“东马有限的创意产业工作,让人很难专业化。”
“在顶尖专业人士聚集的吉隆坡工作了10年,抑制自己的期望至关重要,因为东马人难以分得机会,沙巴人和砂拉越人总是落于人后。”
正是这种种原因,纳迪拉认为,承载着她和族人故事的《半男孩之歌》终于能够登上大银幕,无疑有着重大的意义。
“我梦想,卡达山—杜顺或沙巴人的民间故事登上电影的屏幕,让沙巴人从这些故事中感受到自己被人看见和肯定。”
本文是3月8日妇女节组稿。敬请留意接下来更多的“巾帼风范”系列文章。作者是微诺塔(S Vinothaa),译者是马海妮(Mahaini 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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