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苏丹兄弟先后驾到：巴格“双林”开发案问题多

【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两个月前，一家名为“纯绿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向政府提交环境评估报告，争取在登嘉楼在瓜拉尼鲁斯（Kuala Nerus）县的森林地，开发油棕园。

但这个项目却颇有争议，除了摧毁森林、触发水患和损害农业水供等问题，更扯出登州苏丹和其胞弟的公司鲜为人知的开发内幕。

这里涉及的森林有两座，首先是拍拉惹森林保留地，以及其以西相邻的泥炭地森林，它们都位于巴格区（Mukim Pakoh）。

登州森林局2016年的资料显示，拍拉惹森林保留地面积原有4589公顷，而根据上述环评报告，泥炭地森林面积有2229公顷，但不属于森林保留地。两者总合面积6818公顷。

但拍拉惹森林保留地的面积在过去7年不断萎缩，而肇因在于森林保留地宪报地位被撤、伐木活动；泥炭地森林也面临最新油棕园项目的威胁。

这一切需要从2017年8月17日说起。

登嘉楼州政府当天透过宪报，将拍拉惹森林三大片地段——编号PT 10175、PT 10176与PT 10177——的森林保留地地位撤除，并转为农业地。

于是，拍拉惹森林保留地的主要区块，惨遭“肢解”为四个小区块，而面积也缩小47%，剩下2432公顷。

不顾未来先把森林砍了？

这次的撤销宪报动作，为未来的伐木行动铺平了道路。三年后，一家名为“努光”（Cahaya Ikhtiar）的公司拿到环境局的“伐木”批准，砍伐编号Lot 10176土地上的约800公顷森林。

《当今大马》调查发现，努光属于油棕种植公司，而其唯一持有人是登嘉楼苏丹米占再纳阿比丁。

森林监察组织（RimbaWatch）公布的“森林追踪平台”（Forest Tracker）揭露，环境局在2020年底批准了至少两份源自努光公司的伐木环评报告书，而它们涉及的面积都低于500公顷，不必接受公开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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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2月，PT 10176土地出现大面积的清林活动，之后3年内砍了883公顷森林。

虽然自我定位为种植公司，但努光公司提交的环评报告却落在“伐木”，而非“种植”类别，这犹如在“自废武功”，断绝了未来从在当地种植油棕盈利的可能。

这是因为，马来西亚永续棕油认证（MSPO）规定，2019年12月31日之后，不得把天然森林转为油棕园。在不符合MSPO要求下，则根本无法拿到棕油局的销售准证。

同样的，登州政府也形同打脸自己，因为它在《2017年总稽查司报告：登州政府机构与公司财务管理》解释，撤销拍拉惹森林的森林保留地地位，旨在发展油棕园，增加州政府收入。

苏丹弟弟的新农业计划

约4年后，纯绿发展有限公司（Pure Green Development Sdn Bhd，简称纯绿）在今年6月中向环境局提呈环评报告，争取把泥炭地森林发展成油棕园。

背景调查发现，纯绿公司的大股东是登州苏丹米占再纳阿比丁（下图）的弟弟东姑巴德鲁（Tengku Baderul Zaman）。

除了持股30%的东姑巴德鲁，纯绿公司的其余3名股东是：陈建发（Tan Khian Huat，音译）、谭必福（Tam Piak Hock，音译）、谭天景（Tam Tian Ting，音译）。

泥炭地森林的地主是“登州信托基金”（Lembaga Tabung Amanah Warisan Negeri Terengganu，简称 LTAWNT），而这个基金是由登州政府持有，并由登州大臣掌管。

登州行政议会在2022年5月25日批准，把泥炭地森林租给纯绿公司长达99年，用作农业用途。当时的登州大臣是伊党副主席阿末三苏里。

不但如此，登州政府也提供纯绿公司诸多“优惠”，包括地价所得（premium tanah）减免，只需支付市价的一半；租约前三年豁免租金，让纯绿公司省下约200万令吉。

《当今大马》已联系登州王宫与纯绿公司索取回应。

当地木材并无经济价值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纯绿公司的盈利模式与驱动力。

纯绿公司所看中的泥炭地森林，面积是2229公顷，相当于4165个足球场，约为布城面积的一半。

不若王兄的努光公司，虽然未来或无法种植售卖油棕，但至少前期的伐木可以带来盈利，而东姑巴德鲁在泥炭地森林的开发，让人看不到“钱途”。

根据撰写环评报告的团队，他们访问资深伐木商得知，那里的木材并没有经济价值，伐木加工场一般不会接收。

“这一区已经过三轮砍伐，这区的经济价值极低。这种木材只能在挤压后制作为生物质（biomass）和木颗粒（wood pallet）。”

违规但棕油局“不阻拦”

不但如此，大马棕油局（MPOB）与种植及原产业部也都反对纯绿公司的计划。

但离奇的是，棕油局总监阿末帕维兹（Ahmad Parveez Ghulam Kadir）却在2023年10月11日致信纯绿公司表明，他们不反对，只是要求遵守州政府的法规。

棕油局原本在志期2023年10月5日的职权报告书中点出，计划不符合MSPO规范，纯绿公司未来所产出的油棕果同样会卖不出去。

棕油局也担心，这项计划传出去，大马油棕业的国际声誉将受损，使得外界质疑大马政府改善油棕业环境问题的意愿。

阿末帕维兹回应《当今大马》询问说：“我们已表明我们的担忧。我的信函并没有支持或同意他们，只是说只要他们遵循条规，我们就不反对。我们无法阻拦他们。”

此外，面对上述质疑，纯绿公司提供的答复却是“我有州政府批准”。

“发展商在2017年获得批准，在马江（Marang）的墨江（Merchang）发展一个计划，但一些技术问题导致发展商必须另觅地点。因此，发展商提议瓜拉尼鲁斯的拍拉惹，而这提议获得登州行政议会批准。”

这使得棕油局感叹，尽管他们似乎扮演关键的把关角色，但事情却往往不由得他们说了算，只能提醒联邦与州政府之间须有更多协作来解决土地争议。 

这份环评报告的公众回馈期限已在8月27日截止，目前正在等待环境局审批。

破坏“天然海绵”引发水患

此外，在环评报告所附上的职权报告书，多个政府机构的官员也表达了他们的其他担忧，尤其是油棕园未来的营运和获利的问题。

水务局也提醒纯绿公司，现行的“不毁林、不破坏泥炭地、不剥削”（NDPE）的市场规范标准下，纯绿公司所生产的油棕果或根本无法出售。

而环境局指出，在泥炭地发展油棕园并不容易，因为泥炭地土壤不肥沃，缺乏营养，而且土质较松，撑不起油棕树根部，导致树容易倒塌。

它更提醒，泥炭地还容易着火，业者务必做好防火准备，否则后患无穷。

换言之，纯绿公司的计划最终或会折了夫人又賠兵，赚不到钱外，还要白白地赔上环境永续，包括珍贵“天然海绵”。

O&E Technologies有限公司准备的环评报告指出，涉及的泥炭沼泽林有66.35%土地或1506.28公顷属于沼泽区，是“天然海绵”，即在干旱时储水，雨天时蓄水的功能。

大马森林研究中心（FRIM）点出，泥炭沼泽能够吸收和储蓄大量水份，一旦拍拉惹森林拿来发展油棕园，当地水灾问题会更严重。

登嘉楼水务局（Lembaga Sumber Air Terengganu）有相同的担忧。

其代表认为，发展商似乎只有“设立滞留池”来控制地表径流的补救措施，但并非所有地表径流都会流入滞留池，这最终会导致下游地区淹水。

还有损害农用水等问题

油棕园选址的河流沿着东北方向，流向下游的峇里河（Sungai Bari）与蔑先那河（Sungai Mek Sena），它们之后流入美浪河，最终汇入南中国海。

这些河流流经瓜拉登嘉楼县与士兆（Setiu）县，而沿河的村落如甘榜美浪（Kampung Merang）是水灾频发区。

除了水灾隐患，干旱时期的水供问题也让水务局头疼。水务局担心，这个蓄水区被破坏后，美浪河水量会减少，进而影响下游养殖业和稻田的水供。

水务局也担忧，上游蓄水区被破坏后，河水流量变少，来自海的咸水倒流导致河水变咸，会破坏养殖业与种稻活动。

此外，环评报告也指出，涉及的森林仍是许多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因此一旦项目开跑，附近村落的人兽冲突问题会加剧。

根据野生动物局的数据，2019至2023年之间，计划选址的方圆五公里内至少有29宗人兽冲突投报，涉及8种野生动物，包括马来亚虎、鳄鱼、马来熊、山猪、猴子等。

“人兽冲突预料会发生……尤其要关注的是河口鳄（Indo-pacific crocodile）和马来长吻鳄（Malayan gharial），它们在计划选址内水涝区栖息，一旦计划开跑，栖息地消失会严重冲击这些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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