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闻内容,只有新闻服务
【时政】自由苹果
上一篇文章 集中讨论新媒体如何利用网络科技,让大量用户的参与和互动变得可能。在这篇文章里,让我们换个角度,看看新闻从业员的角色又起了什么变化,这是网络媒体讨论里较少触及的一面。
网络媒体出现之前,新闻媒体经常把中立客观视为新闻报道的最高准则,甚至是终极目标,并刻意与报道对象和受众保持距离,而报道平台(平面与广电媒介)的有限互动与参与空间,也帮助维持这个距离。
【时政】自由苹果
上一篇文章 集中讨论新媒体如何利用网络科技,让大量用户的参与和互动变得可能。在这篇文章里,让我们换个角度,看看新闻从业员的角色又起了什么变化,这是网络媒体讨论里较少触及的一面。
网络媒体出现之前,新闻媒体经常把中立客观视为新闻报道的最高准则,甚至是终极目标,并刻意与报道对象和受众保持距离,而报道平台(平面与广电媒介)的有限互动与参与空间,也帮助维持这个距离。
成本与门槛都大幅降低的网络科技,提供新闻从业员前所未有的平台,不仅让他们直接与用户联系,而且可以更积极地服务用户与介入公共议题,远远超越过去只能依赖报道角度和社论来引导舆论、影响政策的被动方式。简言之,互联网让新闻从业员发挥更多元和积极的功能,超越报道与传播新闻内容,更接近一种服务性的公共行业。
近年来,新媒体和软件开发者研发了不少网络工具,能够准确并大量地收集用户的资料,包括地点、个人偏好、兴趣、阅读记录和发表过的言论,让媒体首次可以清楚地掌握个别用户的需求,进而提供符合群体需求和个人喜好的内容,协助用户省时省力,迅速获得所需的新闻与资讯。目前美国已有许多新闻聚合器(news aggregator),可以根据用户的个人偏好收集、过滤与推荐不同来源的新闻资讯,它们包括 Flipboard 、 Feedly 和 Prismatic 。
新闻从业员在了解一个特定社区或群体所面对的问题与需求后,不只可以提供新闻资讯,帮助他们认识问题,还能利用各种平台与工具,例如社交网站与网络表格,协助他们收集、整理、分析与分享资讯与数据;互相建立联系、沟通讨论,进而自行寻找解决方案,甚至组织动员展开行动。
网路敞开受众回馈管道
就像其他服务业在服务顾客后寻求回馈以改善服务一样,新闻业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评估受众对特定新闻报道的意见,以及他们对特定课题的了解程度。但是,在互联网出现之前,要获得这些回馈都非常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要能善用网络表格、留言板、网上投票和各种网络追踪分析工具(analytics),新闻从业员就能快速、低成本地评估所提供的“服务”的收效,包括用户是否获得所需资讯、对特定事物的看法是否有所改变、是否有联系其他的用户进行交流,以及是否有采取行动解决问题等等。
有了这些回馈资料,新闻从业员可以更良好地分配资源,提供更具影响力的新闻服务,也让新闻业从过去的单向沟通,转向互动性很高的服务行业。
目前这种新闻服务形式在美国也只是雏形渐显,主要分为两个层次,一是以地理位置为依据,二是以课题为依据。前者适合地方新闻媒体,尤其是深入了解当地社区的记者;后者则是以特定课题为依据,服务受到该课题影响的人士。尽管这个概念受到许多美国媒体的认同,但是它们也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不断尝试不同的工具和方式寻找最佳的作业方式,而其中做得最多最好的要数非盈利调查式报道网站《ProPublica》。
需掌握网络技术与工具
《ProPublica》几乎在每一项报道调查计划里,都尝试涉及受到有关课题影响的利益攸关者(stakeholders),建立平台让他们提供资料、线索与意见,最常见的就是网络表格。该网站的编辑曾向我透露,与用户的互动协助记者更加了解有关课题的复杂性,随之调整报道方向与调查重点,最后制作出更具影响力、更贴近用户的内容。
一旦调查计划聚集了足够的利益攸关者,而且还展现积极参与调查计划的热忱,媒体就可以考虑建立社交平台,如面子书群组,协助他们互相联系交流,集思广益为所面对的问题寻找对策。上篇文章提到,《ProPublica》于去年设立、目前拥有超过2300名成员的 医疗伤害群组 (Patient Harm Community)就是例子之一。
在这个改变过程里,新闻从业员的工作范畴以及所要掌握的技术也和过去截然不同。除了报道资讯、调查真相和叙述故事,我们现在还须懂得如何提高用户的互动与参与,促使他们提供资料与意见;收集与过滤用户回馈和其他来源的数据,进行分析并鉴定一个社区或群体的需求,然后根据这些需求提供相应的内容或服务;发表后还得继续收集用户回馈与评估效果,进而检讨与改善接下来的服务。
在这整个循环过程里,涉及的不仅是传统新闻从业员所强调的新闻嗅觉与判断以及叙事技巧,还须要掌握各种网络技术与工具的使用,更重要的是从过去以新闻从业员的偏好和主观判断为主的单向作业方针,转为从用户需求出发,再根据用户回馈做出调整的服务型媒体。
新趋势对大马独媒的意义
美国新闻学者已经着手为这股趋势积极做准备。主张“没有新闻从业员,只有新闻业的服务”(There are no journalists, there is only the service of journalism)的纽约城市大学新闻学研究生院教授贾维斯(Jeff Jarvis),在今年4月首开先河宣布将开办“ 社会新闻硕士课程 ”(MA in Social Journalism),就是要培训能与社群联系的新闻从业员,“重新设定这个专业领域与公众的关系,将它的焦点从内容转向服务”。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个概念的崛起是美国新闻业对互联网颠覆新闻生态、摧毁多家传统媒体集团后,积极寻找新出路的创新反应之一。但是对正在经历民主转型、媒体相对缺乏自由的国家来说,这个概念对独立媒体来说具有更大的意义。
独立媒体经常在重大的民主进程中成为人民的资讯来源。在“阿拉伯之春”政治运动期间,推特是示威群众沟通、协调与获取资讯的工具;在马来西亚的Bersih 2.0和Bersih 3.0街头大集会期间,独立网站如《当今大马》是示威者获取主办单位即时资讯的管道,以对抗党营/官方媒体所散播的白色恐怖和当权者的议程。事实上,独立媒体已经不自觉地在发挥协调和组织群众的功能。
接下来独立媒体能否转型,利用网络时代所赐予的新技术, 走出虚伪被动的“中立客观” 旧思维,在催化人民运动、推动民主进程方面发挥更大的功能,是这些地区的新闻从业员须要思考的问题。
郭史光庆,来自柔佛峇株巴辖的甘榜男孩,在《当今大马》从事新闻8年后,获得福布莱特(Fulbright)奖学金,目前在纽约大学阿瑟卡特新闻学院修读硕士文凭,主修新媒体与创新,同时努力吸收大苹果的人文、多元与自由养分。推特@kuangkeng,电邮kuangke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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