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经济学人》在报导今年七月发现“希格斯粒子”（Higgs Boson）（又名为“上帝粒子”）时写到，人类社会中历来发生的各类历史事件，无论多么的重要，其影响与分量都会随着时间而消退。但是，物理定律却是普遍和不变的，而“希格斯粒子”的发现，又是一次人类阐述这些普遍不变的定律的胜利。

可是，谁会去理会普遍不变的定律呢？普遍而不变，不就如逝者般，虽平息和论定了，永恒如坟场，却了无生息，再也激不起半丝的激情。

话虽如此，这次这粒子的发现，确也在科学圈子以外激起了不少的关注。因为，根据物理学家们的解说，“希格斯粒子”的发现，确定了阐述微观世界的粒子理论的正确，让我们理解物质的来源，仍人类理性推论的一大胜利，实为一重大的历史事件。

汹涌而至的本能

    

当然，这历史事件于一般人而言，跟其他的重大事件，如美国的911恐怖袭击，或克林顿莱温斯基性丑闻等，很快的就被埋没于接踵而至的事件下。

因此，我们很快就忘却了数年前美国次贷金融危机所造成的股市崩溃，当股市又被推至另一高点；我们也忘却了巴生自由港12亿元丑闻，当养牛中心的3亿元的贪污事件曝光；我们更忘却执政政府数之不尽的贪污事件，尤其是财政预算再次大撒糖果。

我们似乎并不具备对事情的长久关注力，无论事情有多么的重要。我们关注的是当下对我们的生存死亡，或荣誉耻辱有关之事，虽然，我们时常将长久和永恒等字句挂在口边。

    

人的短视，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生命在约36亿年的演化过程中所最关切的，就是设法在当下生存下来，然后逮住每一个繁衍生殖的机会。不能在当下生存下来，一切都不用说。因此，在36亿年里，生命大抵都朝着这方向演化。所演化出来的生理机制，大抵都在为我们提供逮捕瞬间即逝的机遇的能力。

至于现化人类社会的“策划”、“蓝图”和“长远目标”等“智慧”，大概是在人开始集居后，为维持次序的须要而衍生出来的。可是，人这种类的出现只是约200万年的事；而现代文明的出现更只是约5000年之事。

这些，放在生命天长地久般的演化里，只是一眨眼间的事。人类于眨眼间生长出来的浅薄“智慧”，如何对抗得了汹涌而至的生命本能呢？

以冲动的满足为奖赏

因此，民间就出现了另一类更为人们所相信的“智慧”之言。“过得海即神仙”，“只争一时，不争一世”，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现在拥有”；我们的生命本能很清楚的知道当下的存亡荣耻的重要。

    

我们的社会似乎也以对生命冲动的满足为准绳作奖赏。因此，越是梦幻泡影，越能满足当下美好感觉的事业，越能获得更大的酬劳。娱乐业里成名或半成名的艺人们所获得的酬劳，实不是任何一位成功工程师的工作酬劳所能望项背的。

娱乐诱骗我们的生理机制，相信我们获得了生命的原始需求而获得大奖赏。当然，我们是很乐意被骗的，而且还支付大笔款项接受被骗。

    

科究、工程和技术人员虽创发和建造了人们赖以活动的平台，可是，他们也只能从发现与阐述自然界的定律，和利用这些定律创造和维持人们的活动平台的“功绩”，加上偶尔如“经济学人”般报道的赞赏，获得慰籍。

    

当然，科究和工程人员所发现的自然规律和技术，确实有其永恒性。它们成为了我们认识物质世界的知识，和研发科技产品的技术不可或缺的部份。一些认识与技术，如艾伦图灵（Alan Mathison Turing）的运算法则和晶体管技术，在电脑与通讯科技的大规模发展下，愈显其重要。

在科技产品当道的今天，科究与工程人员的“酷”指数，确实有上升的趋势。可是，这些认识与技术的普遍和不变，似乎还不如毛泽东的一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所带来的生命冲动之感。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