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散点透视

上个月20日，英国最富盛名的文学奖项之一“科斯塔图书奖”（Costa Book Award）公布了2012年度入围名单。破天荒地，有两本图像小说（Graphic Novel）入围五大奖项中的其中两项：乔夫温特哈特（Joff Winterhart）的《巴格诺尔德的夏天》（Days of the Bagnold Summer）入围年度小说大奖；玛丽及布莱恩塔尔博特夫妻档（Mary & Bryan Talbot）的《爸爸眼中的女儿》（Dotter of Her Father’s Eyes）则入围传记小说奖。

 

乔夫温特哈特是个多栖创作人，搞动画、玩音乐，画漫画倒是第一回，怎知，一鸣惊人。布莱恩塔尔博特已是老手，画了三十年漫画，得过重要的漫画奖项。妻子玛丽是个学术书籍作者，这部作品是两人首度合作，同样一鸣惊人。

 

图像小说是出版新路

两部作品皆由伦敦乔纳森凯普出版公司（Jonathan Cape）。乔纳森凯普出版公司可是漫画界的伯乐，原是英国老牌出版社，1998年冒险出版了雷蒙德布里格斯（Raymond Briggs）“不太适合儿童”的回忆录漫画《Ethel & Ernest》，意外地卖了20万册。

NONE

漫画家记录巴勒斯坦所见。

接下来的一年再接再厉，引进北美漫画家丹尼尔克劳（Daniel Clowes）的《幽灵世界》（Ghost World）、《David Boring》（笔者暂译为《闷骚大卫》）及克里斯卫尔（Chris Ware）的《 吉米科瑞根 》（我在开栏时介绍过这位作者，将来我必定还要谈到他）。

 

辟出了一条出版新路过后，乔纳森凯普出版公司招揽了当代最优秀的图像小说家/漫画家。后来又出版了伊朗女漫画家玛赞莎塔碧（Marjane Satrapi）的《我在伊朗长大》（2007年改编成动画拿下奥斯卡最佳动画片）、艾利森贝克德尔（Alison Bechdel）的《欢乐之家》（Fun Home）、Joe Sacco的《巴勒斯坦》、《加萨注脚》、法国独立出版人大卫B的《痛到颠》等等。

漫画是第九艺术？

这几部作品皆为各大图书奖项的宠儿，可见出版社眼光之独到。但值得注意的是，文学奖向图像小说伸出触角倒是少有的事。

1992年美国普利策奖（Pulitzer Prize）的评委把“特别褒扬奖”颁给“纽约客”阿特斯皮格曼（Art  Spiegelman）的《鼠族》（Maus）。2001年，英国卫报第一本书奖颁给了《吉米科瑞根》。从《鼠族》到《吉米科瑞根》是十年，从《吉米科瑞根》到《巴格诺尔德的夏天》及《爸爸眼中的女儿》又是十年，间中漫画的社会地位没多大改善。

 

尽管英国漫画已有百年历史，但漫画在英国可没像在法国那么被推崇——法国早在1960年代已把漫画纳入“第九艺术”（The Ninth Art）。因此，贵为文学大国，终于关注漫画，确有其里程碑意义。

 

作者漫画

而内容方面，以上提到的几部作品有几个共同点：（一）皆为长篇作品；（二）故事与作画皆出自一位作者之手（或可曰作者漫画）；（三）体裁皆为自传体、回忆录或纪实体；（四）内容皆描写（成人的）现实世界或历史，且触及当代课题。

NONE

  漫画里中东女性与日常所见相去何远？

《Ethel & Ernest》描写主角父母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经历的种种；《巴勒斯坦》、《加萨注脚》以新闻纪实手法记录作者在巴以生活的所见所闻；《欢乐之家》故事主人翁的父亲为同性恋者；《我在伊朗长大》触及作者成长的国度伊朗的政治与宗教；《吉米科瑞根》、《痛到颠》描写作者的成长经历及童年阴影；《巴格诺尔德的夏天》探讨青年与继母的伦理关系；《爸爸眼中的女儿》则反映社会与性别政治。

 

而其中《幽灵世界》、《欢乐之家》及《我在伊朗长大》都以女性视角出发，《巴格诺尔德的夏天》、《爸爸眼中的女儿》则碰触到女性在当代社会的定位议题。

漫画严肃起来

这些漫画内容严肃，对看惯幽默搞笑、政治、少年历险、武侠打斗漫画的本地读者而言大概会过于沉闷。

NONE

  科幻教主之死

但它们的“成功”，说明了几点：（一）漫画早已脱下英雄的外衣，告别低于视平线的儿童专柜，慢慢爬上成熟的高度；（二）漫画在描写严肃课题时一点也不逊色；（三）它独有的表现力，甚至弥补了文字艺术形式的不足（譬如说地图、切面图若要以文字来描述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当然这些看起来可能都煞有其事，毕竟大部分人对漫画的刻板影响，还留在大头大眼的儿童期、或热血单纯的青年期、要不就是暴露暴力的限制区——漫画严肃起来，那还叫漫画吗？

 

又或者，听起来也像化外之音，一些远在西方世界的出版物与我何干——也对，就连大部分严肃文学、电影都落得如此下场，漫画在那赌什么气？

要不然，今年三月，影响了动画大师宫崎骏、大友克洋，电影大师卢卡斯、吕克贝松、费里尼等等的“大师的老师”法国国宝级漫画“艺术家”墨比斯（Jean Giraud Moebius）去世时，我翻遍各大小本地报章，怎么会找不着关于他的报道。

 

小原，教书养家，画漫画痒技，涂涂写写养性。漫画专栏《方方一家》、《Blue Monday》及独立艺文《轻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