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此岸彼邦

正当伦敦非政府组织全球见证公布其假扮买家调查砂拉越首长贪污行为所拍摄的影片《内探马来西亚的阴影州》（Inside the Malaysian’s Shadow State）之际，笔者读了挪威雨林基金会（Rainforest Foundation Norway）一份名曰《 美女与野兽 》的报告。（注）

挪威是北欧国家，出产石油和木材，与砂拉越有几分相似，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不同的是，前者善于分配财富，将其岸外石油工业所得建立了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称为“挪威养老基金”（The Norway Pension Fund，GPFG）。挪威以该基金控制越来越多世界经济，同时也在国际挽救世界谨剩的雨林运动上，扮演着领头羊的角色，即目前全球所关注的“减少森林消失与森林退化的排放”（Reduced Emission from Deforestation and Forest Degradation, REDD）的议题。

而后者砂拉越呢？在腐败的国阵政府的管理下，自然资源被无序地采伐，环境与社会皆受到无情的蹂躏。而所换来的财富并没有惠及人民，只造福了首长泰益的家族与裙带关系者（暴发户）。

试想单就泰益家庭被指所累积的200亿美元，就足以设立类似挪威GPFG的基金。果真如此，我国最贫穷的砂州肯定就不会有那么多贫户与等待救助的弱势社群了。而低收入家庭与教育等补贴金，也就可以更加制度化，不必等候选举年的来临。

投资破坏森林公司遭非议

话说回来，挪威这个人民生活质量名列全球之首的国家，也有其不光明的一面。挪威雨林基金会暴露GPFG一方面大方地援助发展中的国家改善森林管理，例如于2007年宣布承诺每年捐出5亿美元作为REDD减排的经费。另一方面，却又在73个国家投入137亿美元的资金在那些破坏同样森林的工业业务上。从婆罗洲的油棕园丘、亚马孙的钻油业与养牛业，到新几内亚内陆的采矿业、刚果原始林的伐木业等跨国公司。这些公司也正是森林的破坏者。所以挪威的非政府组织说GPFG美女面貌的背后是野兽。

的确，挪威政府堪称是负责任地管理国内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应用，同时也以全体国民的最佳利益为考量，而深得国民的赞赏。可是GPFG基金会投资原则乃以最大利润为主。其基金经理全权受托可自由地照自己的喜爱投资。

幸好这个被视为具高度民主的先进国容许公民社会发言，并采纳相关意见。针对GPFG的海外投资破坏森林环境的指控，不但令基金会名声受损，也使国家蒙羞。在国家伦理理事会（Council on Ethics）的评估与推荐下财政部可谕令终止某些高风险公司（包括对环境不友善者）的投资。

按挪威雨林基金会今年3月的一份文告指出2012年第一季就 取消 23家油棕公司的投资，因他们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其中7家是属马来西亚的公司，包括成功集团、Boustead控股、云顶种植、Kuala Lumpur Kepong、联合种植公司、大安控股和WTK控股。早些时候于2010年及2011年也取消了在我国11家油棕公司的投资，还有伐木公司三林集团及三林环球控股底下的Lingui Developments 公司。

油棕业乃破坏森林的元凶

尽管我国政府将油棕园充作森林，比如砂政府声称现有森林占土地面积的84%, 伦理投资的评估是不会买这个账的（环保组织指砂州只剩5%的原始林未受干扰）。西马的油棕业声称，没有砍伐新的林地，而目前大幅度开拓油棕种植的砂州，却不断鼓励开发及分配泥煤林地。

须知，泥煤地开发后会将大量表面腐殖质暴露，并排放碳到大气层中，也为全球升温带来更大压力。研究显示，若没有精心管理排水，泥煤湿地地油棕园会在一轮种植之后（25至30年）便要下陷，到了与地面水位同等时，就不能再种植第二轮了，或让土地长久废置没有应用的价值。所以“可持续棕油园桌会议”并不鼓励开发湿地来种植油棕。可我们这“大马能”之地的发展商却继续反其道而行。

由此可见，我国的油棕业乃破坏森林的一个元凶，或说其定时炸弹也不为过。说实在的，当今的油棕业对环境的杀伤力并不亚于大水坝，包括其对原住民社会即习俗土地的侵夺。

民联应检讨油棕业的策略

今天令许多人感到鼓舞的是，民联阵线在此13届普选之前许下诺言，声称一旦成功入主布城，将会取消巴南等新水力发电的计划。按此思维，也许民联也应承诺从新检讨发展油棕业的策略，或吊消泥煤地的油棕种植执照。也许还有挽救已遭干扰的泥煤地。

然而，民联并未将这对我国经济贡献巨大的油棕业策略检讨纳入竞选宣言。更大的考验还在于民联领袖如何看待若其特定成员也从事油棕业的课题。固然油棕业的利润分配较大型水电计划及有毒工业 （稀土厂、山埃采金、炼铝厂、石化工业）可能要广阔些，可是缺乏规范的发展，肯定是不可持续的。因而，照样是对后代不负责任啊！

与其等待（如果）民联执政5年后再来监督，不如现在就开始。因为我们已没有太多宽裕的时间来捍卫我们的环境与社会了。

注：Regnskogfondet （Rainforest Foundation Norway）and Natuvernforbundet （Friends of the Earth Norway）.March 2012. Beauty and the Beast: Norway’s investments in rainforest protection and rainforest destruction.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 。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著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