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雾中时光

6月最让人期待的电影自是非《超人：钢铁英雄》（Man Of Steel）莫属。成长在70年代的中生代观众或多或少都看过由克里斯多弗里夫（Christopher Reeve）主演的超人系列电影。片子是在1978年上映，电影一出街即刻爆红，掀起一波科幻片热潮，可谓是超级英雄电影的开山鼻祖。

一般人可能并不清楚，自超人首次出现在漫画里到1978年横跨整整40年时间，克里斯多弗也仅仅是第三代超人演员。由此可见“超人”在美国大众文化源远流长，其在地影响力绝非其它国家所能比较。无可争议的是，导演李察唐纳（Richard Donner）和克里斯多弗赋予了超人最鲜明的形象，另外，克里斯多弗后来因意外瘫痪，打击之下却能不屈不饶著书立说，又赋予虚构英雄现实的维度。

美国男性传统阳刚形象

《超人》（Superman）立下的标杆无疑极难超越，好莱坞找来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 Nolan）当《超人：钢铁英雄》的制片坐镇大局也就不足为奇，因为诺兰不但执导过蝙蝠侠三部曲，而且成绩和提姆波顿（Tim Burton）在1989年的《蝙蝠侠》比较毫不逊色，可说是为当代超级英雄电影立下典范。

NONE 耐人寻味的是，诺兰毫无兴趣亲自抄刀新超人电影，他对媒体表示“超人和我作品调性不符”。当中透露出的讯息似乎是超人阳刚、光明的气息难在创意上有所作为，不仅如此，更大的障碍是，超人代表的是美国男性的传统形象，任何颠覆都会为票房和评论带来灾难。

于是诺兰聪明地把导演一职让出，由视觉系导演查克施耐德（Zack Snyder）接棒。施耐德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是《300》。《300》电玩化的视效让施耐德一炮而红，他完全抓准现代人的视觉口味。在内容方面，他赞颂阳刚性，贬抑阴性气质也相当取悦主流观感，超人在他手上自然是最安全不过。然而，实际成绩又如何？

跳跃叙事情绪无法连贯

可惜得很，《钢铁英雄》只是另外一部充斥大场面，然而故事空洞的《300》。其实，我们可以看到施耐德很努力地想要说一个动人的故事，他试图以超人的成长经历——由孤独的童年到压抑的成人；由自我质疑到发现存在的意义；由逃避到面对真实身份，籍此驱动故事情绪感染力，为后面大量的动作戏找到一个支撑点。

令人惋惜的是，施耐德原来只要好好地把超人的成长故事有条不紊地说个分明就够了，现在却弃传统的线性叙事手法不用，取跳跃式的时间结构说故事。当然，线性叙事有其缺点，处理不当会使剧情胶着，沉闷乏味。所以我们不难发现施耐德有意向诺兰取经，例如，跳跃式的勾勒超人成长经历轻易让人联想起《蝙蝠侠：开战时刻》（Batman Begins）。

这种将传统线性时间裂解的倒叙手法本是诺兰的拿手好戏，发挥到极致时（如《顶尖对决》（The Prestige）），时空迷宫恍若镂雕繁复的瓷器，从哪一面看都让人惊艳于创作者的智力。

可 NONE 是施耐德叙事功力毕竟不如诺兰，这样拆解之下，打散成碎片的成长戏反而让人情绪无法连贯，只有零零星星的触动，电影也就难养成强大的情绪力来牵引后面的动作戏。

这样的批评或许对施耐德过于苛责，因为不要忘了《钢铁英雄》的编剧是参与了蝙蝠侠三部曲的大卫S.高耶（David S.Goyer），将蝙蝠侠成功手法以“不变应万变”可谓让大卫S.高耶跌了个跟斗。与此同时，施耐德也不像诺兰一样有个弟弟，乔纳森诺兰（Jonathan Nolan）共同为故事剧本效力，打造出一部部商业片经典之作。

令人疲乏的动作戏

如果情绪无法建立完整，不难预料后面的打戏将沦为缺乏情感能量的视觉奇观。施耐德仿佛从束手缚脚的感情戏逃脱一般，全力营造接下来的正邪大战。可是，他刚离开不擅长的写情旋即陷入另一个泥沼——毫无节制的动作戏。

一幕幕不断重复的视觉特效，例如反复出现、拍摄角度高度相似的高楼崩塌令人生起Dejavu之感，而超人和反派互相极速撞击的次数则多得令人生厌。视觉的新奇感很快就被拖沓的动作戏消耗殆尽，末了超人与Zod将军对决已经没有任何高潮可言，我们只是麻木被动地任由影像和声效轰炸。

若问《钢铁英雄》有什么值得肯定，那我认为超人的选角是成功的。2006年布莱恩辛格(Bryan Singer)版本的《超人归来》（Superman Returns），布兰登罗斯（Brandon Routh）奶油气太重，气质青涩有余稳重不足，所幸亨利卡维尔（Henry Cavill）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他不只赋予超人更多硬朗的色彩，也兼具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好笑的是，亨利卡维尔曾在《超人归来》中试镜，但最终让布兰登罗斯夺走超人一角。卡维尔在电影圈半红不黑，总是找不到定位，这回踢走布兰登罗斯，赋予超人新面貌，可说是一偿夙愿。

曾龙文，彻头彻尾视觉的动物，以影像感知世界，执迷于画框内的生命风景，视写影评为知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