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散点透视

好莱坞最热闹的夏季黄金档来到尾声，过去的三个月，你看了多少部大片子？你的戏票，除了近120分钟的剧情，还包括电影结束后大概两首曲目的回味时段，让你静下来反刍一些细节，及享受高级音响，顺便看看一列缠脚布长的电影制作名单。大部分人没有那个时间，匆匆离开大聊剧情。

 

我有这么一群朋友总会待到最后。他们要不是老派电影发烧友，就是业内人士，尤其是做动画或视觉特效（VFX）的。

对他们来说，一部电影的成功，除了我们都说的出的一堆因素，还包括那几条毛，不论是孟加拉老虎Richard Parker的，还是怪兽Sulley的。

 

科技突破加速特效

NONE 科技的突破加速了动画及视觉特效的发展，结果是标榜特效的电影（VFX-driven Film） 越来越普遍。导演们多了一把刀，可以更加尽情地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间接拯救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说。

 

我们不老埋怨电影院怎么都在上特效电影及动画吗？别忘了，人家花了那么多的时间人力精神资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东西，怎能不大肆发挥。而且，DVD及网上看戏那么普及，若不拿出一些多元感官享受作噱头，怎拉得着人进戏院。

 

无所不“特效”

广义来说，任何“非纪实”的影像都能被称为特效作品，它包括影像合成、虚构场景、电脑立体模型/动画（3D Modeling & animation）及数码效果（FX）。

NONE 当然，更多时候，普通观众根本不知道，今天的电影、电视、广告究竟被动过多少手脚。许多女星的胸部和男星的腹肌其实都被“特效”过。

若你看了电影或广告努力健身美白，每天对着镜子却无奈肌肉有了线条却不够完美，那你可能被骗了——韩国更绝，好莱坞的完美影像靠得是科技技术，韩国靠手术。

 

所以，被影像蒙骗可不是你眼误。据业内人士说，负责《少年派》的制作公司给了李安两个版本的Richard Parker，一个是真实版，一个是CG版，问李安挑出真的那只，结果李安挑了CG版的。

工业的内部矛盾

今年奥斯卡最佳视觉特效就颁给李安的《少年派》。可颁奖典礼当天，有几百名视觉特效人员在场外抗议，要求好莱坞电影工业更合理地对待一群无日无夜默默在为这个工业付出的技术工人。

NONE 他们抗议的是，如此庞大的投资与收益，导演明星们拿着天价的片酬，负责美化明星或制造虚幻明星的幕后功臣所得却不可相提并论，而好莱坞也对这个问题闪烁其辞。

这个抗议的导火线是得了奥斯卡最佳视觉特效小金人的制作公司在之前宣布破产（他们刚变卖了加拿大、印度及台湾的股份，马来西亚的分公司也会在这个月停止运作）。

之前，史匹柏的动画公司梦工厂也罕有地裁员350人以更有效的成控。另两位科幻巨人詹姆斯·卡梅隆的公司Digital domain亦于年前破产后变卖股份，卢卡斯的Lucas Film及Industrial Light and Magic则被迪士尼收购。

 

表面上，虽然市场充斥大量特效电影，但这个行业的研发成本却异常高。视觉特效工业是电影的伴生产业，虽亦是工业，靠得却不是“做死工”的技术人员，而是需要有专业素养及技术的人才，培植期亦较长，庞大的人力开销实让许多公司吃不消。

 

全球化的影响

早年，一些国家如英国及纽西兰为了推动其国的文创产业，不让好莱坞在特效电影专美，纷纷以优商政策及政府补贴来吸引好莱坞特效公司把基地外移，如承包《哈里波特》的英国公司Double Negative及《魔戒》的纽西兰公司Weta Digital。

 

这些年，技术及人才的外流倒间接提升了非好莱坞国家及非电影产业（如电玩、电视、广告）的制作水准，却也形成了全球化竞争。

好莱坞虽是技术研发的温床，高人工成本却让视觉特效工业占不到好处，这些风险都被转嫁到员工身上。

至于工业内部的矛盾，大概不会在近期内解决。抗议没有像2008年的美国编剧协会大罢工形成持续的工潮，而且也未能激起整个从业群体的呼应——那可要全世界的工人联合起来啊——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

迪士尼化

这一波的重组，有几个可能性：一是特效公司与电影制作公司或几家小公司合并，提升各级电影的制作水准；二是专业人员渗透高度仰赖影像技术的非娱乐业，如医疗、资讯科技，加速视觉特效技术的普及；或步皮克斯（Pixar）的后尘，从卢卡斯电影制作公司的技术部门，几度易主，改革策略，成为今天的动画名牌；要不就是“迪士尼化”，从一间制作公司，变成一个从制作、出版、发行、广播、到商品、主题乐园的多元庞大经济体。

上个月小黄人Minion不是旋起一阵抢购热潮；二十世纪福斯不也才刚宣布，将与云顶联手打造全球第一个二十世纪福斯主题乐园吗？教会了好莱坞电影，收入不一定来自票房，电影商品的利润更加可观的可正是迪士尼啊。

 

媒体让世界图像化，技术让影像特效化，经济让观看商品化，想当然尔，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梦幻，不论戏里戏外。

 

刘小原，教书养家，画漫画痒技，涂涂写写养性。漫画专栏《方方一家》、《Blue Monday》及独立艺文《轻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