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倒影】

3月17日，副首相阿末扎希表示，政府将在本届国会提呈《1965年伊斯兰法庭（刑事权限）法令》（简称《355法令》）的修订案。未及两个星期，首相纳吉却表明，政府不会提呈《355法令》的修订案。

纳吉在主持国阵最高理事会会议之后作出这样的声明，乍看之下，胜利的一方是纳吉。实际情况如何，却是有待进一步观察。毕竟作为国阵的局外人，我们不知道会议内容，也只能猜测国阵内部的党派斗争、谋略和游说过程，以及谨慎聆听“内幕者”的阴谋论。

但是，在那样的场合作出那样的声明，所要宣示的显然是“国阵精神”的胜利。

何以宣示国阵精神的胜利，是个重要的政治动作呢？

政党须贯彻领导意志

《355法令》修订案的提呈是一项政治计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政党应该如何回应以宗教之名实现政治计谋的《355法令》修订案，却甚少有这方面的理性讨论。进一步言，个别国会议员如何回应和政党如何回应，在政治意义上是有天渊之别的。

退一步问，如若《355法令》修订案真的在这次下议院会议结束前提呈上国会辩论，联邦在野的希望联盟，能够像这一次的国阵一样，展示其“希盟精神”，以意想不到的一致动作，反将国阵一局，让纳吉的政治计谋破局吗？

就实际的政治操作，马来西亚立法权的运作是在行政权的主导下进行。内阁在掌握提呈政府法案权力之际，也调控普通议员提呈个人议员法案的程序。而所谓内阁，一方面象征的是政府，另一方面代表的是执政联盟，也既是执政的政党组成的政治联盟。

换句话说，在占据执政优势的情况下，政党领导层透过掌控议会运作和议员纪律，除了贯彻政党政策，使之落实成为政府政策，也在政治计谋的层面，确保入阁议员和后座议员全面配合政党领导的布局。

简单而言，这就是贯彻领导意志。这点不只执政党如此，在野党也是如此。特别是欲取代即有执政联盟成为新的执政党的政治联盟，若然在面临执政党的政治布局时，无法贯彻领导意志，以一致的政治动作，化解政治攻势。那么，这样的政党，对外将显得脆弱无能。

希盟党派操作待考验

一个脆弱无能的政党，如何说服选民，让选民信服这是具备执政正能力的政党？对内而言，情况显然是更糟糕的。政治动作松散、党派操作不停，往坏的方向发展，是会演变成致命的党派恶斗的。

派系斗争原是政党常态。但是，分不清敌我，在需要一致的政治动作之际，经常以一些堂而皇之的说法和操作，操控党派，那将是一个政党面临灾难的开始。

这一局，“国阵精神”打了胜战，“希盟精神”还在确立阶段，有待考验。

哈迪动议能否获辩论

《355法令》的政府法案和《355法令》的个人议员法案，立法程序虽有不同之处，但是，就议会运作而言，两者皆符合议事程序，一旦走完立法程序，都能够修订原有法令。

内阁不提呈政府法案。从“国阵精神”的角度进一步申论，没有纳吉的允许，哈迪动议不太可能在这次的下议院会议取得辩论的机会。因为一项个人议员法案的动议，一旦取得辩论并获得议会的接纳，那么，这项个人议员法案将取得准政府法案的身份，移交给一名内阁成员。

如果哈迪动议取得辩论，依据“国阵精神”，国阵议员应该集体接受或者一致否决这项动议。如果“国阵精神”真如巫青团长凯里说的一样，是“服膺国阵的共识精神”，所言非虚。那么，哈迪动议已经不太可能在这次的下议院会议取得辩论。

否则，这只能说明所谓的“国阵精神”是脆弱不堪的。果真如此，很快的，下个星期考验的不只是“国阵精神”，也考验“希盟精神”。

能否达一致希盟精神

这一局，希盟支持者尽管嘲笑哈迪；希盟议员备战《355法令》修订案的状况得到了纾解。但是，民联时代的众志成城，在希盟时代已不复见。如果哈迪动议取得辩论并进入表决程序，“希盟精神”的面貌会有怎样的轮廓呢？

至今，许多人还是把民联的瓦解完全归咎于伊斯兰党和伊斯兰刑事法。顺着这样的思路，我们不禁要问，既然民联是因此而破局，“民联精神”也是因此而烟消云散。那么，这一次在没有伊斯兰党的情况下，希盟不是应该针对政治味道浓厚的《355法令》修订案，清清楚楚展示一致的“希盟精神”吗？

目前推论，纳吉既已表明不提呈《355法令》的政府法案，《355法令》的个人议员法案也将束之高阁，《355法令》的修订案将止于哈迪动议的阶段。

纳吉已经成功促成民联的瓦解。过去一年，哈迪三次动议，希望藉由议会民主程序，从福利国政治倒退回去充满争议性的伊斯兰政治。不管纳吉是否让哈迪动议止于动议阶段，伊斯兰党已经无法取得华社的信任。

伊斯兰与民主的互动

对华社而言，保住世俗政体比保住民主体制来得重要。吊诡的是，对特定马来社群而言，重点不一定是《355法令》的修订案，而是大家对伊斯兰有着怎样的“民主尊重”？

在这样的马来社群，对许许多多不认同哈迪的马来人来说，哈迪作为穆斯林领袖和国会议员，具备足够正当性，透过民主程序提呈动议。

若然华社认为《355法令》的修订案不该存在，因此，哈迪动议应该丢进垃圾桶。这不仅限制了未来任何个人议员法案发展成为政府法案的可能性，也促成反动的穆斯林与非穆斯林的对立。而这恰恰是下一届大选圈着马来社群的选战轴心。

王维兴，国会智库政改研究所（KPRU）执行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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