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变幻时】

纳吉率领文武百官，在五月中旬浩荡出席北京的一带一路国际论坛，两国官方与企业并签署九项商业协定，投资额估计达72亿美元，这为纳吉提供了向外宣传此行成果的谈资。

不过，这次纳吉赴华，不是他的官式访问或国事访问，而是出席国际论坛的工作访问，所以不能期待他如同以往官式访问的成果，而且各国领袖在座，中国也不会独厚马来西亚。

不认同大马城投资换马

无论如何，纳吉此行是在大马城项目突然被中止的背景下出访，加上习近平访美之后，与川普在中美关系上转趋和缓下成行，面对的情势大有不同。结果此行最大焦点，乃国内政商人士关注中国在大马城问题上的表态，是否继续投资或接受依海中铁财团合约被叫停。但迹象显示，中国没有完全认同大马城的投资财团换马，也没有落实新的投资者，令纳吉相当尴尬，可说是败兴而回，收获甚微。

更甚的是，根据马华公会党媒《星报》报导，纳吉在会见中国总理李克强时，从中方得到讯息，北京不接受依海中铁财团合约被中止，希望纳吉回到原来的合约框架。在外交场合上，这相等是训斥。若此报导属实，则不只意味纳吉在大马城课题上遭遇挫败，甚至是在北京受辱。

纳吉自降格如中国省长

大马城项目反覆生变，令市场波动，也使国内外投资者对大马政府的信用和契约有效性存疑，已使纳吉的威信在国内外投资者中大为折损。纳吉引进中资为一马公司丑闻解套，得中国施于援手，却因各种政商利益博弈而忽悠对方，纳吉高估自己在中国眼中的战略利益，也低估中国的抗压意志，结果前后失踞极为狼狈，算是败走北京。

事实上，纳吉这次出席北京的一带一路论坛，其姿态与表现，犹如中国治下的一个省长，一副到北京见上级领导，向京官要项目、要政策，与领导合影喜出望外的身体语言，其实有失一国首长的威仪与体统。他求利心切而不知失礼，急于求成而过度躁进。

访马云王健林躁进求利

这次纳吉访华特意安排会见两位中国巨富企业家马云和王健林，就是躁进求利的表现，在北京的角度来看基本上是狠狈的。这给人一心着急找钱找投资的观感，也试图利用会见马云和王健林的新闻，以在大马国内营造充满后盾，受中国支持的印象，是大马城破局后安排的一次公关操作。

纳吉未能与王健林完成协议，甚至连意向书也没签定，既没有中共高层在场背书，也没有本土合作财团亮相。中国只是为免破坏一带一路论坛的气氛，配合纳吉需要做个姿态。

事实上王健林的背后，远比中铁这种国企更为复杂，包括太子党、官二代，或者政治局常委的政商金权关系。他和马云表面是企业家，但实质仍是国家队，不过王欠缺马云的技术含量，却比马云更加脆弱，有更大的政治风险。

王健林金权背景复杂，在目前阶段如果未得中国官方同意，似乎不打算轻易接盘，但他愿意帮纳吉一个忙，就是将大马城的价值喊到100亿美金，反正不必由他出资，好让纳吉对国内忽悠，向巫统派阀有所暗示。问题是，有那一个财团愿意以这个超高价码接手，投放在这种政治高风险的非战略性项目。

中国察觉纳吉不可信任

中国过去两、三年大举投资在大马的基建与战略项目，出于各种情势考虑，如今可能部份条件已有所转变。首先离不开纳吉的财务丑闻，而有求于北京，但现在中国已察觉纳吉的不可信任。

信不信得过，是共产党评估一个人的极重要标准。其次，过去几年在东南亚地缘政治上，菲律宾和新加坡在奥巴马重返亚洲的大战略下，与中国关系恶化，也导致中国在马、泰、缅等国加码投资。如今川普上台后，中美关系回稳南海形势降温。中方在大马城计划生变后，就对这种不具特殊战略意义的纯粹房地产项目，要重新评估。

由于纳吉无法从中国得到任何明确的资金承诺，若马上重返依海中铁财团合约，又过以难看无法合理解释，从北京回来后再经一番反覆，只好宣告大马城股权100%重归财政部控制。百忙一场，见财化水，止血停损。

纳吉私欲反覆影响观感

那么接下来马中关系是否减缓或受影响？相信基本上不会。马中关系不是只有中资投资的面向，在其他领域如经贸、观光、教育、军事、反恐、南海和东盟多边合作上，双方都有相互依赖的需要。但是纳吉在大马城项目上的私欲和反覆，会影响北京对他的观感与印象。

不过随着大马城的破局，相信也影响中国对投资在大马的非战略性项目上更有保留，对政经风险要作较多评估。虽然马来西亚本来是相对低风险的国家，周边地缘政治和安全问题并不算太复杂，但仅仅是大马城这样一个房地产项目，在合约签定和政府背书下，依然产生利益冲突和政商博弈而破局，对中国的投资信心和兴致是有打击的。

中国在国外的投资与援助项目，虽然有小部分是成功的，但失败或烂尾的更多。对北京而言，如果基于战略与外交部署，有些代价仍然值得付出，但对其他非战略目的之投资，即使国企和国有银行，也要顾及投资回酬和融资规划。

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长远的战略与外交安排，其构想和实施不是从习近平才开始，也不会因习的下台而结束，但宣传上是不是长期采取这样的规模，会因中国的策略与资源而定。马中关系不会因大马城的变化而受影响，它仍在可控范围之内，但纳吉2017年5月的中国之行却肯定是败兴而回，没有太多兴奋点。

潘永强，政治评论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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