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税会否反噬纳吉?
【星火燎原】
消费税预料将是第14届全国大选最关键的课题,不仅是这场选举将决定消费税的最终命运,相反消费税也可能会牵动朝野的选情。
尽管6%消费税实行至今已经将近3年,但是其引起的政治效应并未因为时间而消散,相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希望联盟在上周宣布的竞选宣言中,就将废除消费税列为“百日十大新政”的第一条,可见他们对此承诺的重视程度。
消费税原本就是极具争议的税制。对于公共财政而言,消费税因其税基广、征税效率高,且能稳定政府税收而受政府所喜,但是却对物价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且对穷人造成的生活负担更大,商界也需付出更高的合规成本(compliance costs),因此消费税在许多国家都引起抗议,不少政府或政治人物都因推行或尝试推行此税而付出代价。
在大马,消费税最早在80年代末就有人倡议实行,前首相阿都拉的时代也曾积极推行,惟最终因民间和商界激烈抗议而告吹。现任首相纳吉2009年上台后,尽管在2013年全国大选中输掉普选票,最终靠选区划分不公和不均来保住政权,但在隔年仍于国会通过消费税法令,并在2015年4月1日开始实行,取代原有的销售税和服务税。
【星火燎原】
消费税预料将是第14届全国大选最关键的课题,不仅是这场选举将决定消费税的最终命运,相反消费税也可能会牵动朝野的选情。
尽管6%消费税实行至今已经将近3年,但是其引起的政治效应并未因为时间而消散,相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希望联盟在上周宣布的竞选宣言中,就将废除消费税列为“百日十大新政”的第一条,可见他们对此承诺的重视程度。
消费税原本就是极具争议的税制。对于公共财政而言,消费税因其税基广、征税效率高,且能稳定政府税收而受政府所喜,但是却对物价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且对穷人造成的生活负担更大,商界也需付出更高的合规成本(compliance costs),因此消费税在许多国家都引起抗议,不少政府或政治人物都因推行或尝试推行此税而付出代价。
在大马,消费税最早在80年代末就有人倡议实行,前首相阿都拉的时代也曾积极推行,惟最终因民间和商界激烈抗议而告吹。现任首相纳吉2009年上台后,尽管在2013年全国大选中输掉普选票,最终靠选区划分不公和不均来保住政权,但在隔年仍于国会通过消费税法令,并在2015年4月1日开始实行,取代原有的销售税和服务税。
输普选票,为何仍实行消费税?
为何纳吉在大选输掉普选票之后,政权正当性薄弱的情况下,仍大胆实行备受争议的消费税?单是财政和经济理由(政府面对赤字和市场压力)并无法充分解释这点。纳吉明显有经过政治盘算,自信消费税不会进一步动摇政权根基。

就体制而言,在选区划分不公和不均的情况下,巫统只要能够保住马来和乡区票,就可继续执政,就算城市和中产选民多有不满也不会影响政权。就种族政治而言,如果各族之间有所猜疑,消费税也可以找到生存空间。
华社当中即有一种观点认为,消费税是公平的,因为它确保马来人也会缴税。反之,巫统一些政治人物也同样指消费税是公平的,因为它确保未缴税的商家不能逃避税务。在巫统语境里,商家通常是指向华裔企业。
此外,政策上,纳吉政府也通过一马援助金、基本物品免税,以及减免个人和公司所得税等措施,来舒缓消费税的冲击,避免民间和商界反弹过大。
舆论战方面,纳吉也委任巫统宣传主任阿末玛斯兰出任财政部副部长来推行政治粉饰,特别瞄准马来社会和公务员,强调消费税所征集的税收是用来资助国家发展议程,以及支付公务员的薪金,试图让他们信服马来群体最终受惠。
民联瓦解,纳吉撑过短期反弹
虽然消费税在实行后引发物价上涨,导致人民生活压力变大,但民间一直未形成强大的抗议浪潮,同年5月1日举行的反消费税集会也只有2万人上街。再加上,民联在2015年6月因伊刑法个人议员法案等争议而宣告瓦解,政治上没有强而有力的反对力量。纳吉政府可说是撑过消费税所引发的短期政治反弹。

消费税所带来的庞大税收,也成为纳吉政府应对国际油价下跌的一根救命草。消费税恰好弥补减少的石油收入,避免国库干涸,稳定宏观经济,让国阵赖以维系政权的利益分配体系可以继续维持。这也是为何纳吉称,消费税的实行拯救了大马的经济。
如果这样的政局可以持续到第14届大选的投票日,再加上国会即将通过的选区重新划分方案,纳吉和国阵预料可从对垒希盟和伊党的三角战中轻松胜出,同时也可宣称人民不反对消费税,进而合理化有关决定。
一马公司案引发政坛重组
惟纳吉在2014年的政治盘算显然不可能预料到,一马公司卷入的一连串洗钱交易和安排,竟会造成造成渲染大波,甚至引发巫统内部精英分裂,使得政坛重新洗牌。
不满纳吉的前首相马哈迪及其儿子慕克里兹和前副首相慕尤丁在2016年出走巫统,另起炉灶成立土著团结党,并加入希盟;东马沙巴则有曾任巫统副主席沙菲益成立民兴党。这让失去伊党后重组的希盟看到翻盘的机会。
然而,单以一马公司案来赢取选民支持,恐怕还是困难的。一马公司案虽是世界级的丑闻,但是牵涉太多复杂的金融操作,不是一般人,特别是乡区和底下层选民可以轻易掌握的课题,他们更关心的是贴近生活的柴米油盐课题。
此外,当权者牢牢控制国家机关,力阻国内调查机构彻查一马公司案,也借此向选民宣示其清白。一马公司案虽然在国外面对多项调查,但纳吉和其亲信同样也还未面对任何刑事指控,就算是美国司法部的资产充公案也只是隐晦指向“一号大马官员”。
消费税连接一马公司案
在一马公司案的政局困境中,消费税却反而有可能成为突破纳吉和国阵政府的缺口。
消费税实行后,虽然并未引发激烈的抗议,但民间一直弥漫不满的情绪。况且,消费税改变了大马原本仅有10%工作人口缴纳(所得)税的结构,变成人人都需缴(消费)税,就算受基本物品免税的低收入人口也因百物价格上涨,而感觉到消费税的压力。
消费税可以很容易让民众,将一马公司丑闻与自身的利益连接在一起。一般民众或许很难理解一马公司案的复杂金钱炒作,但是却能感受到消费税所引起物价上涨和生活紧缩效应。这与权贵家族和其朋党靠着一马公司挪来的数十亿资金,而过着吃香喝辣的生活,形成巨大的对比。
这虽然只是一种印象,但是政治常常就是印象战。纳吉却仍然不敏感,大谈时下年轻人应该量入为出,并称自己为了健康理由而不吃白米,改吃价格昂贵的藜麦,才会掀起一场风波。
影响选情的变牌?
希盟以废除消费税作为首要的竞选政纲,即是冲着这股情绪而来。尽管如此,消费税实行3年后再谈废除,未必可以达到降低物价的目标,反而可能会让市场再度陷入混乱。

近期的通货膨胀其实已经不再是由消费税所驱使,而是因令吉汇率波动和油价上涨等其他因素而导致,但是对民众而言,消费税是非常显眼的,因为每张账单都在提醒他们正缴纳着6%的消费税。
若废除消费税,希盟已表明将恢复销售和服务税,这意味着政府须重新制定相关条例来实行销售和服务税,商家也须重新适应,根据消费税的经验不难猜测,市场可能会出现混淆和浑水摸鱼的情况,因此物价未必会下调。下调消费税税率反而可能会更简单,让物价在短期内起到下调的效果,但它却无助于解决大马长期物价上涨的结构性因素。
保留或废除消费税,毋庸置疑是来届大选的一大课题。从牌面上来说,纳吉和国阵依然掌握许多优势,如控制选委会、选区重新划分,在野党分裂引发三角战,备受看好可以继续执政。但是,消费税却可能成为影响选情的一张“变牌”(wild card)。虽然纳吉撑过消费税引发的短期反弹,但是大选将验证这股被压制下来的不满情绪,会否和一马公司案等其他课题汇合成一股海啸,反噬纳吉和国阵。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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