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虽然首相马哈迪和财政部长林冠英之前曾放重话指2019年财政预算案将是“牺牲预算案”，并称会征收更多税务来减少国债，但是第11大马计划（RMK11）中期检讨反映，政府财政重组的力度不会如想象般大，短期内既不会大幅扩大课税，也不急于削减赤字。

这次中期检讨的主旨是在财政重组和经济成长之间寻求平衡，确保经济可以平稳过渡，让政府进行政治和体制上的改革，而非急于在2020年达致先进国宏愿。

揭橥新策略方向

这次国会会议有两个主要财经焦点，第一是马哈迪10月18日提呈的第11大马计划中期检讨，第二则是11月2日提呈的2019年财政预算案。

一般而言，中期检讨主要是用来总结和检讨大马计划首两年半的表现，而非用来宣布新的方针和策略。但是，大马刚在5月经历历史性的全国大选，当时在野的希盟意外击败掌权一甲子的巫统和国阵，首次完成联邦政权交替，因此这次中期检讨也成为希盟重新定调的机会，揭橥新的策略和方向。这同时也为接下来2019年财政预算案铺路。

虽然马哈迪和林冠英之前的言论引发外界揣测，政府在2019年财政预算案将采取财政紧缩，但是第11大马计划中期检讨反映，政府落实撙节和重组财政的力度不会如想象般大，接下来两年仍会在财政重组和经济成长之间寻求平衡。

仍推行赤字预算

这可从三点看出。第一，希盟政府不急于削减赤字，同时也展延原订2020年达致财政平衡的目标，经修订的目标是2020年赤字3%。这代表政府在这几年内仍会推行赤字预算，并需举债来支付开销，因此联邦政府债务（federal government debt，即由联邦政府自身发行的债务）有可能会增加。

第二，虽然废除消费税（GST）损失逾200亿令吉的税收，但中期检讨报告唯一明确提及会探讨课征的税务措施，只有针对网上交易的税务。虽然马哈迪在致词时也透露，政府将探讨课征碳税（Carbon Tax），但这并未出现在中期检讨的报告内。

这反映政府可能不会急于大幅改革税制来弥补缺口，短期内仍倾向巩固和增加间接税收和非税收入，以及改善直接税收的缴税率。任何重大的税务改革，可能会等待经济情况好转才落实。在这之前，外界曾揣测政府可能会征收资本盈利税（Capital Gains Tax），以及恢复遗产税，但这类富人税面对工商团体的强力反对。

向网上交易课税，虽然可能也会引起一些争议，特别是网商和网民的反弹，但这措施其实不算是重大税改，课税数额也不会太大，因为它只是填补现有所得税，以及销售与服务税，因数码经济成长而出现的漏洞。

虽然外国一些政府目前也在探讨向数码企业征收数码营业额税（Digital Turnover Tax），来解决跨国数码服务未被课税的问题，但大马政府短期内相信不会走这一步。

营运开支或走高

第三，虽然发展开销在中期检讨被砍400亿令吉至2200亿令吉，但政府同时也通过废除消费税，让市场一年少缴约200亿令吉的税务，这或多或少可以缓冲一些效应。此外，政府整体上仍会维持赤字预算。

虽然中期检讨报告也称会检讨营运开销，但主要是进行优化加强效率，包括改善采购程序，以及落实公开招标。在发展开销缩减，赤字不减的情况下，营运开支的比例甚至有可能会走高。

某个层面看来，政府甚至可反称，他们仍奉行狭义的财政扩张，而非财政紧缩，因为虽然政府收入和开销都会有所缩减，但是赤字却不减。

重点是财政重组

尽管力度不如想象般大，但这次中期检讨的重点仍是财政重组。在联邦政府债务仍有可能增加的情况下，政府的减债焦点预料将放在表外融资，例如那些通过官联公司发行，并由政府担保的债务（比如，一马公司的债务），或是隐藏在未来开支的融资租凭（financial leasing）。

希盟上台之后，就将这些表外融资都算入国债，称其数额达1兆令吉，虽有违一般国际通用的国债定义，却揭示表外融资的问题。第11大马计划中期检讨报告也重申这点。

另一财政重组焦点，则是那些价格过高、不必要或是属于政府酬庸的发展计划。财政部之前大动作取消金务大和马矿业的第二地铁地下工程部分就是一例，过后也将第三轻快铁计划的工程价值削减近50%至166亿令吉。

这些计划被指利惠朋党，政府展开检讨确保公共开支花得物有所值，避免浪费，可说师出有名，但也需注意避免影响工程品质，或是反而衍生更高成本。

平衡政治与经济

这次中期检讨报告，也着重政治和体制改革，特别是将希盟竞选宣言的多项承诺列入报告里，这包括限制首相、大臣和首长的任期不得超过两届、加强国会威信、改革选举制度，以及制定政治献金法。

此举将让相关承诺更具约束力。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也有一些改革并未列入在内，比如官联公司的管治架构。

大马在509大选和平迎来首次的联邦政权转移，被视为可释放“民主红利”，提升市场对大马政府体制的信心，促进私人界投资，进而带动经济长期成长。

但若要完全攫取“民主红利”，则也需进一步修复和改革体制，剔除体制里的贪污和滥权，恢复对公权力的监督与制衡，加强法治和透明度，确保良好施政，才能让民主深化，巩固大马体制的公信力。

政府在这次中期检讨报告，同时也务实下调经济成长的目标，从年均每年5%至6%减到4.5%至5.5%，并延后4年至2024年才达致先进国的目标。这可说是预料之内，毕竟目前国内外经济面对许多风险，况且政府调整政治和经济架构，也需时发酵才能看到效果。

政府在这次中期检讨可说是尝试兼顾和平衡财政重组和经济成长的需要，同时也进行政治和体制上的改革，这三者之间其实是相关联的。

平衡财政重组和经济成长的需要，可以确保经济在这期间平稳过渡，有利于政府施行改革，因为经济上的平稳将稳住民众对新政的支持。体制改革则能更深化和巩固大马体制的公信力，让大马攫取“民主红利”，促进成长。这些调整需时才能见效，大马毋需急着追求两年内就达到先进国的目标。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