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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周前丹麦一家右倾报章刊登了12张广泛被视为有辱回教立教者穆罕莫德的漫画以来,在全球人口中占了13亿的回教世界(包括欧洲各国内部信奉回教的少数族群)便掀起一片反丹麦和反欧洲的怒潮。由于欧洲其他国家的一些报刊在声援新闻自由的西方世俗自由民主名义下,纷纷坚持转载该12张漫画,全球的回教徒更如火上加油般盛怒。

当然,我们在电视或网络新闻中所看见的暴力示威者只是13亿回教徒中的很少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大部分的回教徒都在不同程度上觉得本身的信仰受到挑战或至少恶意质疑。因为,据千余年来以《圣训》为基础的回教教义诠释,回教的至高造物者阿拉和最后一位先知穆罕莫德,绝对不可通过任何艺术形式形象化或描绘,而此禁令已成为回教徒集体的基本信仰之一。

虽然犹太教与基督教并没有严禁信徒们在善意与敬崇的心境中以艺术形式将圣人先知如阿伯拉罕•摩西、圣母玛丽亚和耶苏基督等形象化,作为礼拜或传教用途,但是,该两教也和回教一样,坚持反对将至高无上的造物者以任何艺术形式描绘出现。这个决定涉及了非常复杂的神学论证,并非本文要点。

数张漫画丑化为恐怖份子

最关键的问题是新闻和言论自由可否运用在挑战宗教最基本的信仰,特别是禁忌的范畴内?同样关键的问题是在丹麦的12张漫画中,有几张不仅是描绘穆罕莫德而已,而且将他丑化为恐怖分子。

回教徒当然在两个问题上都持负面的见解,不过,非回教徒一般上看来分为两种意见。其中一种是认同丹麦报章对新闻自由的诠释,而另外一种则认为新闻自由在涉及重大的宗教禁忌上应有约束。否则,最终“受害者”不仅是回教徒,也可能是佛教徒、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兴都教徒和其他的宗教信仰者。

当然,非回教徒中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们虽然在原则上反对宗教受挑战,但是,他们不会因此而产生像一部分回教徒般的愤怒,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造物者或圣人根本不会受辱。

丹麦漫画风波涉国际政治

尽管如此,丹麦漫画在回教世界所引发的怒潮看来也并非完全起源於教义或信仰的差距,而涉及了其他一些心理、历史与国际政治的因素。

西方一些回教历史学者如美国的柏纳路易斯(Bernard Lewis)就认为,回教世界由於在18世纪开始被西方在军事、政治、科技与文化超越后,直到最后一个帝国既奥图曼在1920年解体,便对西方存有很大的怨恨,而以色列在1948年以来对阿拉伯诸国战无不胜的记录,使到回教世界更加受辱。

阿伊战役加深回教世界屈辱感

同时,在美国攻打阿富汉与伊拉克后,回教世界的屈辱感就进一步加深。

柏纳路易斯(90岁)也说,近两百年来的回教世界屈辱感与阿拉伯的回教徒早期占治整个中东、中西、北非和西班牙的几百年的光荣史对照起来,回教徒的心理可说存在着很大的积怨,形成集体性格中亢卑交织的不稳定情绪。

当然,路易斯所指的“阿拉伯化”或“阿拉伯情意结”非常浓厚的回教徒。在中东以外的很多回教徒因受当地强大文化影响,该种类型的心理也不强。例如在新疆以外的中国回教徒就比较“去阿拉伯化”,而西方社会中的不少回教徒也受接受了部分的西方文化元素如基督教的一些价值观与当地的爱国主义。

问题是大部分的回教徒还是因为使用阿拉伯文接受宗教教育而多多少少怀有“阿拉伯情意结”或“中东情怀”,加上不少第三世界的回教徒也和非回教徒一样,在殖民地主义时代饱受西方列强欺凌而还将西方怀恨在心。这种怀恨西方的心理因本身社会经济发展比较缓慢或财富入息分配不均而加剧。

从这个历史透视看来,当年印尼第一位总统苏卡诺主张民族主义者、回教徒与共产主义者结成一条NASAKOM(NASIONALISME、AGAMA与KOMUNISMA)反帝反殖统一战线,可说有其一定的战略道理。当然,反苏卡诺的势力即使用分而击之的策略,团结民族主义与右派回教徒,以孤立打击共产主义。

西方基督教原教旨派911后复兴

回到当前的国际形势,我们可以观察到的一个现象既是在911事件后,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基督教原教旨派的复兴,而这股庞大的力量在以色列与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推波助澜中,正开始在西欧卷土重来。德国的基督民主党重新上台执政既是反映之一。当前的丹麦政府是以基督教右派为基础的联盟。

当前这股欧美的中右(还不至於极右)力量并非泛泛之辈,而是社会基础和文化凝聚力极为庞大的有机体。此回的丹麦漫画风波可说是欧美两地中在同仇敌忾的一个转戾点。

这股西方中右力量可说正在壮大中,而且看来还有了一套相当全面文武策略,在未来20至30年来,瞄准回教世界,准备采取比以前较强硬的态度。以色列与犹太复国主义者当然是搭这条船的。

从这股西方中右战略家的角度透视,回教世界分为两大中心,既从印度西北通过巴基斯坦、阿富汉与中亚衔接伊朗与阿拉伯、南欧与北非,以及以印尼和马来西亚为中心的东南亚“次中心”,包括菲南与泰南。在东南亚,西方势力主导以美国与澳洲为代表。

客观认识非主张文明冲突

客观认识西方中右力量的兴起与回教社会的防守并非主观主张“文明对抗与冲突”,而是深一层面对后冷战的国际形势走向。只有正确认识这两股政教力量的关系,我们才能掌握时局的变化,为文明对话作出有效的贡献。

从这个战略形势分析透视,中国是稳定的关键,而中国本土与周边地区的安全可说也是世界和平的重大保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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