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人道议题:沙巴非法移民沉疴
【沙砂作响】
农历新年年初四,笔者放工期间,乘坐友人车子经过亚庇市中心。一名街童敲了我的窗边,做出伸手掏钱手势。笔者欲拿出手机拍下这场景,街童以为我掏钱想靠近,看到手机后连忙逃跑。
如此的情节,对笔者而言并不陌生,只是过去两年因为疫情久未返乡,而一时忘了这大家视而不见的沉疴宿疾。
比例过高不只是人道议题
沙巴的非法移民或无证件者的问题太过严重。单单是如此无证件的街童,估计也有3万到6万之间(1)。即使远在西马的选民,也因为东马近年政治地位的提升而对这议题略有所闻。
【沙砂作响】
农历新年年初四,笔者放工期间,乘坐友人车子经过亚庇市中心。一名街童敲了我的窗边,做出伸手掏钱手势。笔者欲拿出手机拍下这场景,街童以为我掏钱想靠近,看到手机后连忙逃跑。
如此的情节,对笔者而言并不陌生,只是过去两年因为疫情久未返乡,而一时忘了这大家视而不见的沉疴宿疾。
比例过高不只是人道议题
沙巴的非法移民或无证件者的问题太过严重。单单是如此无证件的街童,估计也有3万到6万之间(1)。即使远在西马的选民,也因为东马近年政治地位的提升而对这议题略有所闻。
2015年的人口统计显示,沙巴共有29%的非公民(109万余人)。这些非公民其实涵盖合法途径入境沙巴的专业人士和劳工,同时却又不包括无证件者。
若仔细分类,所谓的“非公民”包括合法移民、难民(含70年代沙巴发给菲南政治难民的IMM13持有者)、非法移民(含80年代末由沙巴政府发出的“鸟卡”持有者、90年代由特别联邦特工队[ Special Federal Task Force]所发出的人口统计证书持有者、偷渡者等)、无证件者(含以上人士的后裔)以及非法获取身份证的移民(含“身份证计划”的受惠者)。
鉴于沙巴的非公民比例甚多,尤其消耗原本已经匮乏的社会资源,无法从单一的人道救援角度看待,三言两语难以涵盖整体。

沙巴前上议员庄永谅所著的《让我们牢记》(Lest We Forget)一书,是沙巴非法移民课题研究的里程碑。
疫情揭露最丑陋的脓疮
无可否认,2019冠病疫情不分社会阶级的传播,揭开各个国家最丑陋的社会问题。沙巴非法移民之严重,应升级为国家级的“脓疮”了。
正如不少文章分析,2020年的沙巴闪选,非法移民不只是左右选票的议题,更是让这疫情扩散到全马的源头。这些海陆偷渡者,形成防疫破口。
曾经,很多大马人认为沙巴非法移民的问题事不关己。但从未察觉自己和非法移民的距离,顶多只是“沙巴政党基层——沙巴政治人物——其他地区政治人物——其他地区政治基层”而已。
论及这些移民,为何往往只是聚焦于菲律宾的移民,而不是印尼呢?

两国政府的差别政策
印尼政府深知沙巴拥有庞大的印尼移民(非法或合法),因此在亚庇和靠近北加里曼丹省的斗湖市分别设立总领事馆和领事馆。不仅及时解决移民的证件问题,印尼政府也出资在沙巴一些县市开设印尼学校给移民孩童,让他们接受印尼的国民教育。
因为地理和法律的差距,不少国家在吉隆坡开设大使馆之余,也在沙巴开设领事馆。汶莱和中国在亚庇设有总领事馆,而设有领事馆的国家则有日本、瑞典、捷克、澳洲、芬兰、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和丹麦。
在这些国家名单里,唯独沙巴境内最多的外籍人士,无法接受祖国菲律宾的眷顾。根据菲国2013年的统计定义,在沙巴居住的菲国人至少有80万。
换句话说,即使是合法入境沙巴的菲律宾劳工,也必须远扑吉隆坡更新证件等,更何况是非法入境,或是大批常居在沙巴的菲国移民后裔?
只听楼梯响的领事馆
菲国多次答应要在沙巴设立领事馆,甚至效法印尼建立学校。马来西亚多届政府也曾多次促请菲国政府履行承诺。2018年,菲南官员也在沙巴公开承诺欲开设领事馆。但这些承诺都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根据菲国的法律,只要父母一方是菲律宾公民,不管他们的小孩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出生,都可以申请成为菲律宾公民(2)。这些无证件孩童可以透过其父母或是(外)祖父母的证件,而获取菲国公民权。多年来,这群孩童的教育责任都落在非政府组织身上,但数额上仍杯水车薪。
疫情前,吉隆坡的菲国大使馆官员定期前往沙巴和纳闽设立流动办公室处理当地的证件问题。菲律宾公民自发为这些孩童在沙巴和纳闽开设非正规学校(Alternative learning centers)。
疫情严重期间,菲国大使馆仅为这些学校公开募资而已。反观,印尼领事馆多次为沙巴的印尼移民提供补助。菲国移民的人道援助同样落在本地非政府组织和政府单位的肩上。
或在纳闽设领事馆
菲国迟迟不肯在沙巴开设领事馆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宣称拥有沙巴领土。菲国在沙巴开设领事馆,即是承认沙巴的主权属于马来西亚。
虽然领土宣称与非法移民的问题互相缠绕,但菲国也拿不出政治决心解决问题,至少出资建校,解决该国儿童的就学。
为求折衷方案,马来西亚或可献议菲国在纳闽联邦直辖区成立领事馆。就行政区域,纳闽不属于沙巴,却十分靠近沙巴。菲国也可避开主权争议,服务身处沙巴的合法及非法移民。
历史上,纳闽和沙巴西南区域从未被汶莱苏丹“割让”给苏禄王朝。因此,菲国申索沙巴全境领土已经超越当年的界限。不管过去或现在,纳闽的行政地位都是合适的领事馆地点。

菲国意愿仅是其中关键
本文聚焦于菲国的怠慢,并非要把沙巴非法移民的问题“完全甩锅”给菲国。在沙巴设立菲律宾领事馆当然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沙巴的非法移民问题,但却是关键的一步。
沙巴政府和联邦政府其实也应该要拿出更高的政治意愿,首先制止更多非法移民进入和身份证舞弊问题。沙巴前首长章家杰曾在2001至2003年任内遣返大量非法移民,速度之快连时任菲国总统阿罗约也要求缓下步伐。

沙巴前首长章家杰于2021年出版针对非法移民的看法和经验谈。
大马国会就东马地位修宪案展示了强大的政治意愿,虽然还有不少后续需要完成。或许我们也该把原本修宪的力气放在沙巴非法移民的问题上,因为这个问题更加棘手且错综复杂。
注释:
Chong Kah Kiat, 2021. The Illegals in Sabah: My Untold Story, Kota Kinabalu: Opus Publication,第131页。
Chong Kah Kiat, 2021. The illegals in Sabah: my untold story, Kota Kinabalu: Opus Publication, 第134页。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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