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的清晨,接到消息,警方全力阻止前往集会的民众,会“spot check”民众的包包。我们没有媒体证件,如果带了专业摄影机被查肯定进不了市区。HD时代,我朋友出发前还无奈望着他的HD摄影机15分钟,以“大局”为重,忍痛不带了。而我也“舍弃”专业摄像机。带了念大专时姐姐送的DVCAM,扮游客藏在包包里出发咯。
我们乘搭LRT去Pasar Seni,买票时女售票员还喃喃自语,“Pasar Seni lagi?Kenapa hari ini banyak orang pergi sana?”哈哈!听了,我对着他傻笑,去那个站的动机大家都心知肚明吧!吉隆坡风头火势,难道还有我们这班本地旅客去观光吗?
列车的门打开之后,我们终于抵达Pasar Seni,一出来就看到大批的镇暴警察驻守中央艺术坊(也是杰伦喜欢收集古董的地方),现场还有许多巡逻警和大卡车,我心想人民几时成为了货物呢?在这个时候我告诉自己必需要假装镇定,因为身有“屎”,与警察擦身而过时,难免会紧张兮兮的。
我们朝着茨厂街走去,一路上可以见到“等”巴士的人,伪装的观光客,没有导演只有演员的一场戏,每一个人心里面都压抑着一句“action”!各自各都准备好倾力演出一位好公民的角色。看见他们,我心里面踏实了许多,这也让我对人生中第一个和平集会充满期待。
大约11点,昔日的茨厂街并没异样,肉干照烘,豆浆水照卖(马哈迪的最爱)。可怜的是外国游客,来到了人很多但是店没开的唐人街。
有消息传来,吉隆坡火车站开始聚集了不少正义之士,我们尝试前往会合。抵达后,人潮并没有很理想,就这样没有方向徘徊在市区,接着再回到茨厂街。心里很多疑问,会否因为出席人数太少而取消?集会是怎样开始的?从哪里开始?当时心情有点迷惘。大约中午1点,同伴联络上一群昨晚已经入住茨厂街酒店的组织。叫我们到街头集合,此时此刻,我看见了明确的目标,还有曙光。
五分钟后,人潮开始聚集在茨厂街牌匾下,一批批的马来西亚人突然聚集在一起走上街头。来来回回走在大街上,加入队伍的民众越来越多。欢呼声,掌声,口号此起彼落。场面犹如嘉年华会,短短十分钟,万人空巷,大家排除万难出席就是为了争取更民主的马来西亚。
我往左边一看,没想到一个年迈的阿嬷斗胆披上了黄衣,口里喊着“Bersih!Bersih!”(如今她已经成为网上火热的大马自由女神——Aunty Anne)许多人都举起了摄影机、手机、甚至出动苹果Ipad来记录这浩大的场面。当大家聚集在Maybank前面高喊“Bersih!Bersih!Bangkit Rakyat!没多久水炮车就开始驱赶我们了,接着催泪弹也登场。
大伙儿被逼退到富都车站, 游行队伍再尝试往Maybank方向前进,但是镇暴队已经堵住了前方的路。前线集会的朋友号叫大家不要害怕,“duduk...duduk...semua oranng duduk...”。
正当大部分的人准备坐下和平示威时,突然“噗…噗 噗 噗 噗……”镇暴队第三轮催泪弹前后大夹攻,心想“又来”?这一轮真的有够狠毒,完全罔顾民众的生命,我赶紧拍下这一刻。但是短短几秒内,恐怖的白烟扑鼻而来,正常人的求生本性一定是往有“清新”空气的地方逃,混乱中我还能够听见“jangan tolak...slow slow...relaks...”佩服这些友族同胞,危急中还照顾我们这些新手。
幸好路旁有个小斜坡通往锡克庙,大伙儿涌上去庙旁的空地,眼泪和鼻涕像人群一样倾“巢”而出。这时候,原先的绵绵细雨,忽然转大,看来老天爷也想协助我们渡过这一刻的煎熬和痛苦。这场及时雨救了我们,淡化了催泪弹的烟雾。(如果还有下一次,政府会不会进口“防水“催泪弹?)
逃跑时录影机keep rolling,录下了逃命的生死瞬间。很不幸的,只记得呼吸的主人对不起你,没有防水功能的它就在大雨中殉职了。为了避免被逮捕我们狼狈的跑到一栋大厦楼梯口休息,坐在一旁的登嘉楼Abang还递了一包花生给我们吃。
集会结束时还遇到一位印度大兄对我们说,“I'm so happy that we saw so many Chinese walk with us, this is truly Satu Malaysia.”
摄像机记录了游行的前半段,我心里却记住与见证了马来西亚人民历史性的一天——709。我相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