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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函

在我的地方,有一个黑势力,据说里面有一个好人。Wait a minute,说到这里,三岁的娃娃都会喷奶顿脚呱呱顶嘴,黑社会里怎么也会有好人?偏偏就是有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好人。这个黑社会里的好人,每次都会帮社会出头。怎么一回事呢?每当老大收高利贷不顺心,要抓借贷者来砍时,这个好人就会出来跟老大商量一下,tolong tolong 借贷者,给点discount。比如本来要被砍5根手指的,通过这个好人的周旋和大力争取,都能减少到只砍一两根手指等等等等。虽然最终还是被砍了手指,不过由于这个黑社会里头的好人的相救,许多被砍者都尊此人为好人(传说还有人感激到认作干爹的,那神马,嗞嗞嗞)。

好人是如此的多。黑社会里有好人,白社会里有好人,不黑不白的社会也有好人。只要你做过一点好事,比如热衷社区服务 或者在公园里主动捡拾狗狗香喷喷的粪便或者那什么什么的,恐怕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好人。

我老人家也是好人,虽然我没有疯狂到去捐肝捐肺,可是我偶尔在心血来潮时会去捐捐血,虽然我不一定会主动帮助车祸伤者,或者帮忙围捕攫夺匪。但是,你总不能否定我是好人吧?至少我老人家米有歹心。哦弥陀佛。

何博士是好人,一个好男人;周女士是好人,一个好女人(如果现实允许,我老人家相信她会捐一百次肝脏。信不信由你,反正俺信了)。

大家都说他们是好人。马大、拉大、南院都有兖兖诸公跳出来挺何博士,甚至有人还缺了形容词,把他的好跟白白净净和腼腆害羞都青菜萝卜扯在一堆;至于周女士,最近则得到郑小胡子的同情,这印证了情在人间,友情万岁,令我老人家非常非常感动,感到不能动。

但是,好人的定义太模糊了。我老人家相信这是一个相对的定义,而非一个绝对的定义。一个人在某方面是好人,但是在另一方面可能就不是好人(虽然未必是坏人)。比方说哦,虽然我老人家偶尔捐捐血调调心吹吹水,却对慈善捐款非常吝啬。对我的一毛不拔,你恐怕不会在慈善事业上称我是好人。南唐李煜李后主也是好人一个,没有随便杀人买珠宝搞搞震,岂知宋太宗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这样变成了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亡国之君。一个好人李后主,在保家卫国的事业上恐怕不能算是好人吧? 秦始皇残暴无道,偏偏由于其推行的中央集权制和文化一统制,而统一了文字和开创了往后数千年的政治模式,如此看来,始皇帝也堪称政治制度和文字一统方面的好人吧?

偏偏有人像少女怀春般地相信,凭着何博士和周女士的良好品质,他们在政治上也一定是好人。他们说,何博士对华社贡献良多,批准了新院和南院升格,bla bla bla。有人又说周女士大爱无限,情在人间,捐肝给一个不认识的人,bla bla bla。

我这个老好人好奇的是,如果何博士的头头没有点头,没有对他说:“boy, just do it”,就算他一天苦干二十五个小时,他能够取得所谓的“成就”吗(更别说此“成就”乃乞来之食)?又或者如果当初何博士与魏公公的职位对调,恐怕今天魏公公就是所谓的好人,而何博士恐怕要升格为何公公(公公的意思就是公公,不要诬赖俺讲粗口,不信可以去查词典)了。可见,何博士之所以能够取得所谓的成就,实属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当然,可能还有相挺之徒说的重要因素:白净腼腆有热情。

至于周女士,我老人家认同她捐肝的辛苦和伟大。可是,就算她捐了一百个肝,甚至一万个肝,她能够力挽贪污腐败之狂澜吗?如果你爱心泛滥地把她选上了,午夜梦回时,你恐怕要低吟“目断楚天遥,不见春归路。”如果捐肝的行为能构成一种基本的政治资本,恐怕连奥巴马都不敢出来抛头露面竞选总统了。他老婆米歇尔会温馨提醒: “darling, shame on you.  You have a liver!”(我老人家在主观上客观地认为,周女士简直就比奥巴马还伟大)。以后我老人家如果心痒难熬也要出来打麦草竞选一个席位来光宗耀祖,恐怕也得先捐一点心呀肝呀之类的,不然在气势上可就给人比了下去。这还像话吗?捐献器官是高尚的行为,但是跟政治怎么能扯得上关系?就像某候选人歌王一把天籁好嗓子,某候选人自称曾是选美佳丽堪比赵飞燕,so what?选你们在国会里唱歌走猫步吗?

我这个好人没有否认何博士和周女士也是好人,我质疑的是他们的正义感究竟躲在何方睡觉。好人不一定是富有正义感的,就像巴金,是好人一个,不过却在文革的时候出卖自己的良心去批判别的作家。在政治领域,好的政客不必是好人(比如说不必派糖果),但却必须富有社会正义感,懂得是非黑白。至少在某人莫名其妙坠楼的当儿,在贪腐不公的事件上,会吠一两声。你有看过何博士和周女士这两个好人吱一声吗?到今天,都没见他们放过一个屁。吃着纣王俸禄,你还期望他们会说纣王无道吗?如果他们天天正义至上,恐怕连大选上阵都没了份。政治就是现实的,如果你还相信什么好男人好女人的荒腔调调,俺就要问你是不是返老还童的天山童姥。

就算何博士和周女士是孔子大圣人转世,道德上冰雪清白剔透玲珑,他们在政治的大是大非的宏观领域上也绝非正义之人。虽然他们和我老人家一样,都是好人,但你能指望没有正义感的政客为你争取政治正义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好人又何苦为难好人?大家又何必把他们往火炕推,令他们晚节不保?俗语说凤凰不入乌鸦巢,入了乌鸦巢的就不是凤凰了。雄鹰飞得再高,影子始终还在地上。所以五月五,让他们退休回乡,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发烧。何博士继续埋头学问于经史子集,周女士继续捐献肝脏给路人甲乙丙丁,岂非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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