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联乌雪后痛定思痛赢诗巫
“白毛效应”对城市选民奏效

砂拉越诗巫补选的成绩出台，让国阵和民联双方始料未及，政治学者碧莉洁威尔斯（Bridget Welsh）分析民联以微差票数击败国阵的原因，其中包括相对比较公正的选举过程、民联从乌雪失败吸取教训、行动党集中主打改革议题，以及猛攻选民对砂州诸多课题的不满心理。

至于国阵失策的原因，则涵盖银弹攻略逐渐失效、国阵竞选工作虚有其表、候选人刘会耀缺乏从政经验、人联党党争以及选民不满泰益玛目的“白毛效应”。

来自新加坡管理大学政治系副教授碧莉洁，在《当今大马》英文版一篇特稿中，综合民联得利和国阵失策的9大因素。她表示，在投票日的前两天，即上周五的一场讲座会上，已感觉到上届砂州选举时在古晋地区出现的相似民心思变浪潮。

她认为，国阵和民联在这场战役中，各别品尝到截然不同的甜美与苦涩滋味，特别是首相兼国阵主席纳吉和砂州首长泰益玛目更是冷暖自知。

她预测，在巨大震撼尚未平息之下，国阵内部即将出现互相怪责和推卸责任。她认为，这场补选的胜利是综合了多方面因素，绝非单凭特定的个人或群体能左右大局。

民联得利因素

1）相对比较公正的选举过程

传统上，国阵在郊区能够控制大局，对竞选机制疲弱和缺乏人手监督投票站的砂州行动党来说，无疑处于挨打状态。

但是，行动党此次与公正党和回教党的密切配合下，能够顺利执行督选工作，包括查核每一名选民的投票资格。

当最终计票成绩出炉时，选举委员会同意取消208张邮寄选票资格，并例常检查每一间投票站，确保选民是在有合法证件之下投票。

从民联助选团首次在偏远的长屋监督邮寄选票来看，民联的动员力量成为其中一项制胜因素。选委会在整体上以专业态度依法行事应获赞赏。

事实上，诗巫国席拥有2571张邮寄选票，并涵盖马兰诺人村落和偏远地区的伊班族，向来被视为国阵堡垒区。尽管上述选民结构有利国阵，但此次比较公正的选举程序却抵消了一向来的不平等。

2）从乌雪败选中吸取教训

诗巫的竞选工作或许对民联而言，犹胜于2008年8月的峇东埔补选，主要是民联三党一致承担义务，展开竞选工作和组成团队。

不似一些民联领袖在乌雪补选时的参与热诚不足和太多的志愿工作者，此番飞往诗巫助选的民联领袖皆认真投入。

民联领袖一早已根据选区结构分配任务，集中火力猛攻几个焦点战区：例如回教党专攻马兰诺和马来区、公正党集中在伊班族的长屋、以及行动党顾全传统上的城市华人大票仓。

民联领袖超越自我中心和个人利益，将党和集体利益置于最高，奠定了三党的完善合作。

随着民联刚于乌雪结束一场艰苦的战役，这令他们面对诗巫补选显得自在，尤其在分配计票员、演讲内容和协议上，因为大家都想尽快脱离乌雪补选的苦涩情境。

3）行动党集中主打改革牌

行动党重复308全国大选的策略，即打出的“改变”牌，同时也以行动党执政的槟州政府的为成功例子。

行动党此次把回教党主席哈迪阿旺带入诗巫，让哈迪以华语向华裔选民问好，并猛轰泰益玛目和贪污课题。

尽管诗巫选民此前对消费税等全国性议题不太关注，但行动党成功打造成一项非政治课题，并以集中、尖锐和一致的信息获得选民认同。

行动党能在诗巫重新打出改革牌，是因为他们没有多重制衬，能在砂州完全以反对党的姿态竞选，不似公正党在乌雪补选般需同时扮演州政府的执政角色。这种在竞选工作上的清晰定位，让选民感觉出与国阵的强烈对比。

4）诸多砂州课题成为箭靶

反对党应时制宜，尤其是首长泰益玛目的在位29年引起了选民，特别是都市华裔选民的反感。

除了厌恨泰益的“白毛效应”外，选民也对执政党的贪腐和朋党主义不满，让反对党得以祭出“改革”的旗号强打。

在泰益成为反对党的枪靶之际，人联党领袖和泰益疏落的关系，同样波及诗巫补选。

选民也质疑层出不穷的“白象计划”、工程合约和资源分配不平等。尽管砂州国阵指责行动党是撒谎者，但国阵却搬石头砸自己脚，选民对现状感到“受够了”，并通过选票把民意反映给州政府和中央政府。

国阵失策因素

5）政府银弹攻略失去效应

国阵延续在选举中以“糖果”换取选票的战略，这种策略有时候能够奏效，例如雪州的依约补选，并对一些族群可能特别有效，例如伊班族选区。

无论如何，糖果策略的“成本”不菲，不利国家长期经济发展，而且不能对社区建设带来显著帮助。

尽管这种政治恩庇（patronage）全球通用，但却经常被扯上贪腐及朋党主义，这也是诗巫选民感到厌恶的原因。因此，这种方式实际上有其局限。

政治恩庇必须建立在，接收者必须知道谁是派发者的原则，从互惠中建立信任。然而，诗巫人并不认识许多来自西马的“派发者”，而类似治水计划的诺言已是老调重弹。选民清楚了解，当政党纠缠于银弹策略时，其他课题都不受理。

首相纳吉于补选前夕使出杀手锏，在华裔为多的行动党强区拉让花园（Rejang Park），承诺国阵胜选后将拨款500万令吉治水，唯此招不奏效，并被视为是种花俏的竞选手腕。

据悉，拉让花园支持反对党的比例从先前的62%上升至68%。

尽管选民不卖纳吉的账，但选民并非不满纳吉，而是不齿这种政治恩庇。

实际上，纳吉的受落程度是国阵竞选机器的最强特征，因此这不难解释，纳吉在上台后就造访诗巫4次，其中3次是在竞选期内。

选民需要有想法的领袖，特别是想法能打造未来希望。当纳吉宣布胜选后的500万令吉拨款承诺后，群众感到失望，特别是这笔钱是用来兴建沟渠，而非来完成选民的梦想。

国阵的银弹攻势在屡试不爽下，成为一套固定的竞选模式；诗巫选民也许因为关注家庭和教育而被视为想法简单直接，但他们不是笨蛋，所以对国阵的重施故伎给予反弹。

6）国阵竞选工作虚有其表

国阵在最后一分钟的派糖策略乏善可陈，可说是国阵自308大选后的最差劲的竞选。

国阵在诗巫补选竟然沿用数张乌雪补选的海报，还写着“国阵可以改变”的文宣，没有切合讲座会主轴的主题。其中“请投选我们，因为我们付得起钱和我们是政府”的竞选口号，就引起极度混淆。

人联党的文宣不合时宜和欠缺凝聚力，导致国阵的文宣战模糊，尤其人联党还沿用2001年的策略，将行动党和回教党扯在一起，企图以回教国理念来恫吓华裔选民。

人联党不明白，宗教争议已经不是投选巫统或回教党那么简单。

不幸的是，巫统如今被视为剥夺特定地区少数民族宗教权利，例如圣经和身份证的祸首。宗教争议也与种族身份扯上关系，例如土著权威组织所提出的课题。当人联党祭出“干盘面”和民联领袖睡在一起的海报时，显示他们不了解现有的宗教课题复杂度，以及不了解一般选民对这些复杂的认知。

人联党并未对这场补选做好十足准备，其竞选机制疲弱，而且和网络媒体有距离，没有架设竞选网站显示领袖和选民脱节。他们不应仍停留在缅怀已故刘会洲，而是应该积极将刘会耀塑造成为未来领袖的形象。

7）缺乏经验的国阵候选人

国阵候选人刘会耀缺乏与选民有足够的接触，这对一名政治新人来说相当普遍。他是一名被受尊崇的专业人士，来自一个成功的家庭。

某些情况上他看似冷淡，并且在竞选中处于下风。面对黄和联这名政治老手，刘会耀吃尽苦头。

此外，人联党党内也缺乏在政治上非常关键的师徒关系。

8）人联党内斗缺团队精神

上届大选后，人联党就面对无法亲近砂州华裔选民的困境。该党诗巫支部主席黄顺舸面对党内不满他的人士，而诗巫水患和基建设施不足的问题也成为其败笔。

传闻指人联党大亨间的交战，导致在这些企业大亨公司的工人不受鼓励出来投票。不过，这番论述缺乏证据。

很明显的，若和行动党相比，人联党缺乏团队精神，以及和西马国阵成员党的关系冷淡，这导致人联党无法与国阵接轨。

9)“白毛效应”左右国阵

人联党的转型和重生，与这名在任最久的砂州首席部长泰益玛目的交接密不可分，人联党自居是砂州斗争者的角色已被泰益玛目所掩盖。

随着砂州州选举的逼近，“白毛效应”将左右着砂州国阵领袖。

民联取得了胜利，代表选民传达了愤怒的改变讯息，但争议点是，改革的愤怒只是着重于砂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