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民愤因社会不公不义议题而起，激起一波接一波的示威集会，惟这些情绪需要升华，包括组织与思想的结晶和传承，才能够转化为持久深刻的社会运动。

台湾劳工阵线秘书长孙友联表示，公民社会运动只有“实体组织”，才能化为一股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

而《KiniTV》执行长杨凯斌也认为，若社会运动没有掌握意识形态与思想，也没有组织和传承，则难有长期累积和成效。

他们是出席前天（27日）“民主治理与公民社会”学术研讨会的圆桌论坛时，发表上述的看法。论坛其他主讲人还有台湾大学社会系教授何明修，与砂拉越原住民人权工作者黄孟祚。

民意如潮水或一事无成

身为大马人却长期投身台湾工人运动的孙友联指出，在台湾，1997年的白晓燕命案与最近的洪仲丘事件激起了民愤，许多人纷纷上街示威。

他更描述，白晓燕命案所激起的人民愤怒，甚至抵达谁可以手刃凶手就是英雄的不理性程度。

但孙友联质问，“那次（白晓燕命案）过后的媒体报道，跟这次洪仲丘的媒体报道，你把事件拿开，报道都一样，但是留下什么？”

孙友联提醒，民意如浪花，“一个浪来，另外一个浪又消退了”，若没有了经营，则最后将一事无成。

回到实体组织才有力量

“我觉得，如果所谓的公民社会运动，回到实体组织，才有可能转换成政治影响的力量。”

在白晓燕命案中，台湾艺人白冰冰的女儿白晓燕于1997年4月14日遭绑架撕票，在台湾引起震撼。台湾多个团体于同年5月14日及5月18日，分别发起两场街头游行示威，有逾10万人上街抗议政府。

而洪仲丘命案则是台湾义务士官洪仲丘今年7月3日在兵营中死亡，由于其死因涉及欺凌、虐待及和其他军事丑闻，引起台湾民众关注。非政府组织“公民1985行动联盟”之后在台湾总统府外发起两场游行，获得逾10万人响应。

跨族共同议题打破恐惧

回到大马情景，孙友联表示，在野党在选举时，必须提及“戒指”和“养牛”课题，因为这可激起选民的愤怒，进而转化为投票的动能。

惟他提醒，最后还需有能够贯穿不同群体的公共议题，才能瓦解掉国阵所操作的恐惧。

孙友联认为，公民社会运动未来若能与在野党带出跨族群的共同议题，拆穿族群政治背后的控制矛盾，那未来有可能促成政党轮替。

“华巫生病都是一样的”

“因为（例如），马来人生病和华人生病，是一样的。”

他也补充，所谓的公民社会运动，其实就是政治运动，没有所谓的被政党收编与否的问题，而是一个“脉络”跟“过程”的问题。”

他也举出台湾劳工阵线的例子说明，劳工阵线当初就是通过与民进党合作，成功推动失业保险法，“若劳工阵线当初担心在某些议题会被收编，那台湾现在就不会有就业保险”。

缺乏培训不知前人斗争

大学时期曾参与学运的杨凯斌也异口同声地表示，若一个社会运动没有掌握意识形态与思想，也没有组织和范围，那继承者可能不会知道前人的斗争。

他以学运为例指出，虽然有一批学生能在大学校园中搞了轰轰烈烈的学运，但掌握国家机器意识形态的仍是校方，很容易灌输新一批学生不同的思想。

他继说，一旦这些学生在4年后毕业，新一批的学生可能完全就不会知道，之前学长学姐的斗争史。

“我们有一个社会运动，但如果我们的社会运动假如没有学习掌握一个阵地、一个组织、意识形态和思想，那么可能学长街头运动和光辉斗争，下一批人完全是不懂。”

社运应该结合形成社群

杨凯斌也表示，我国的社会运动是零散，缺乏主动与灵活性。

他比较，相比起英国伦敦的反伊拉克战争运动，可以看见各种资源与力量的结合，但大马的社会运动“没有办法有机地结合”。

他认为，我国的所有社会运动力量必须打破偏见与划分，形成一个社群。

“之后，（要想办法）怎样在大潮议题出来时，能够抓紧这些议题，去凸显我们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

他也提醒，社会运动不能停留在过去的光辉与环境，反而必须针对未来提出更好的想象、论述与实践。

和平社运方式吸纳新人

另外，何明修在回答观众疑问时说，公民抗争运动到底是要“激进”还是“和平理性”，其实是个永无止境的辩论，并没对错。

但他表示，和平理性的社会运动虽然被视为“软软的”，但却可以号召一些从来不上街的人出来。

他举例，洪仲丘事件的20万人“白衫军”游行，就有看见很多妈妈参与，因为这些家庭主妇有孩子当兵，因而介入公共议题。

“（不过）一开始就叫她去丢鞋子，我觉得那个门槛太高了。”

黄孟祚谈社运三大条件

此外，黄孟祚则根据协助砂拉越原住民抗争的经验，提出促成社会运动的三大条件，即资讯流通、社区醒觉和公民社会组织与网络。

他表示，很多西马人对东马原住民情况不了解，因为资讯太少，而主流报章也断定原住民的新闻没有新闻价值，而鲜少报道。

他说，在砂拉越内陆地区的原住民，因为通讯设备与服务欠佳，因此经常无法与外界联系，有时只能传达小部分的讯息。

原住民社区意识已提高

他继指，原住民的社区醒觉意识在过去几年有所提高，例如现在正在上演的封锁巴南水坝抗争，是社运分子过去4、5年来努力提高原住民醒觉意识的成果。

黄孟祚也说，虽然一些捍卫原住民权益的非政府组织，现在也有联系国外的组织，乃至联合国，但国内却未受应有的重视。

“我们说跨族群、跨文化、支持少数民族，可是我们的少数民族定义只是华人。所以，公民组织与网络，是有一块很大的空间可以填补。”

他也表示，这三大要素的成功条件，是建立在两个条件，即司法公正和良好施政。

这次研讨会由隆雪华堂趁90周年庆祝主办，联办单位有中马锺灵校友会、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马来西亚留华同学会与马来西亚留日同学会。

合作媒体则计有《当今大马》中文版与KiniTV；研讨会地点设于隆雪华堂楼上讲堂，吸引约80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