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前锋报》在505大选成绩出炉后，打出“华人还要什么？”封面标题而掀起巨大争议。惟首相纳吉却捍卫这家巫统喉舌报的举动，更暗批中文报种族主义，促成“华裔海啸”。

台湾世新大学传播研究所博士黄国富指出，《星洲日报》在今年国庆日之前，连载了10篇“异族友情故事”的系列文章来回应华人海啸论，以及政府的诘问。

惟他认为，这些赞颂表面和谐，躲避不公不合理国家政策对各族群的伤害，反而掉入了国家团结论述而不自觉。

他是前天（27日）假隆雪华堂90周年庆的“民主治理与公民社会”学术研讨会，发表题为“马来西亚族群政治下的族群媒体与文化治理之初探：以《星洲日报》为例”的论文。

一切原好只是政客挑拨？

黄国富（右图）认为，《星洲日报》的这种动作，试图为国内族群政治找出路，更要凸显自己超脱族群政治的立场。

只是，这个专题却将族群问题单纯回归到个体，强调国人过去都相处得很好，只是受到政客的挑拨。

黄国富提醒，“（族群关系）情况可能要复杂很多，素朴的情感联系是很重要的，但是这（解释）够吗？其他部分，其实它并没有再谈。”

“这（专题）里面把实践的问题回归到个体，我们只要自己做好就好，但其实忽略很多体制或结构问题。而这些结构问题，可能才是关键…没办法切割去谈的。”

沿用传统族群对立架构

黄国富补充，星洲专题所强调的团结与融合论述，恰好也是国家机器向来所强调和主流的论述，但各族之间的差异“被扁平化”，鲜少描绘之余，对文化和宗教的部分也很少着墨。

“那我面对利益冲突时，怎么办？你的差异是不是要在相处过程中展现出来呢？还是刻意去隐瞒？还是要刻意去压抑？”

黄国富也说，《异族友情故事》专题系列报道方式，其实还是沿用传统族群的分类架构，即二元对立的架构。

反而巩固族群政治结构

“他要对话的对象，基本上是马来族群，就是所谓的优势群体……族群政治里面的一个逻辑，基本上是主要优势的族群对少数族群。”

然而，他问，“‘他者’只是马来人吗？或是其实还有更多的？而且不只是族群而已？”

他表示，这样的做法其实复制了主流族群政治的逻辑和意识，不仅未能突破国家机器的框架，反而巩固了族群政治的结构。

难跳脱以族群为主局面

另一位论文发表人庄迪澎（右图）回应观众提问指出，中文报在报道新闻时，很难跳脱以华人为新闻内容中心的框架。

曾任《星洲日报》峇都巴辖办事处记者的他回忆说，他过去担任地方记者时，经常要往太平间跑，以寻找新闻题材，而受害者种族归属往往是判断是否有新闻价值的准绳。

他形容，这是中文报“记者的原罪”，也是一个族群媒体很难跳脱的局面，因为中文报必须考虑到新闻的价值与市场。

报道新闻须考虑到市场

“为什么？因为新闻媒体从一个媒体理论来思考，我们新闻学根深蒂固的教育，（就是）这个新闻价值。”

 

他指出，中文报作为以华人读者为主的媒体，新闻价值的思考是针对华人市场。

“所以，你想一下，如果一份华文报，你写华教的问题，你不是从董教总的角度，或者华团的角度来写华文教育，而是从巫统的角度来写华文教育，这份报纸（的评论）一定会很糟糕。”

这次研讨会的联办单位有中马锺灵校友会、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马来西亚留华同学会与马来西亚留日同学会。合作媒体则计有《当今大马》中文版与KiniTV；研讨会地点设于隆雪华堂楼上讲堂，吸引约80人参与。

建议研究扩大研究对象

另一方面，黄国富论文的回应人，私立学院讲师陈利威表示，论文研究材料只挑选《星洲日报》一个专题，略显不足，并询问为何只以《星洲日报》为研究对象？

“为何是《星洲日报》呢？《南洋商报》或《光华日报》还不是一样可以吗？”

陈利威也建议，研究应该放置在大马媒体生态的各语文媒体来理解，而不单纯只是中文报的生态。

对此，黄国富解释，由于论文只是初稿，因此还需要探索更多具体案例去验证和理解大马媒体的文化治理，呈现更多元的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