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西行取经，到底走了多长时间？

至少，在蔡明亮看来，光不到10米的距离，玄奘就用了20分钟以上。

其新作短片《无色》，全长逾20分钟，没有一句对白，只有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僧侣，步履艰辛踏出每一步。

饰演玄奘的，是蔡明亮御用演员兼金马奖影帝李康生。在《无色》里，只见低头无语的他，穿梭在多个喧闹都市，环绕着汹涌人潮，却仿佛旁若无人，全神贯注、别无他念地在做一件事情——走路。

蔡明亮在马来西亚首度播映《无色》后表示，“玄奘的精神在哪？好像没有别的，就是走路。徒步就是他的精神。”

“即便是这个年代，走路，也是不容易的。一心一念。”

深受玄奘故事感动流泪

近年潜读佛经的他指出，自己在过去2年拍了6部行走电影。除了《无色》，“行走系列”还包括《行者》、《梦游》、《金刚经》等，皆以玄奘行走作为主题。

至于为何选择玄奘行走作为主题，蔡明亮透露，自己每次阅读玄奘故事，均深受感动，更曾因此落泪。他认为，玄奘有种一种浪漫的理想主义精神，为当代人所欠缺。

“玄奘印度之行，并非为名气，而是取经，回中原弘法。他并不是去印度，而是寻找印度。”

“他要用他的生命，走过一片沙漠，面对一种难以想象的寂寞。我们每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你来的时候，很多人迎接你；你去的时候，谁陪你？你就自己去了。”

“还自本出”，蔡明亮以其温柔且富有感情的声音说，正是他欲表达的思想之一。

“等廿年，就等这一下”

来自砂拉越古晋的他，去年凭着电影《郊游》，再次荣膺金马奖最佳导演。他忆述，当初自己与李康生，在如何演绎玄奘问题上，尝试了多种方法，甚至邀请专业舞蹈者设计动作，却一直不甚满意。

直至一日，李康生用极其缓慢的步伐，以17分钟的时间，行走不到10米的距离，蔡明亮方才拍案叫好，欢呼自己找到了玄奘，找到了李康生。

“我等了你（李康生）20年，就等你这一下。”

蔡明亮生于1957年，与马来亚独立同庚。谈及“慢”这个概念，他说，人到达特定年龄，或许想快也快不了。

有观众难忍慢节奏离席

“慢，可以更慢，知道你到了一定年龄，也快不了了。不得不慢。”

“我们的记忆，需要时间才能回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表演方式。他透露，在剧场排演时，就有观众因受不了其过慢的节奏，离席而去。

“观众的离开，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不仅有人难以接受行走系列拖宕缓慢的节奏，还有网民批评，玄奘的服装不应是红色的。对此，蔡明亮一笑置之，“这是我的玄奘，好吗？”

李康生由哪吒转为玄奘

蔡明亮作品风格独特，曾拍摄《青少年哪吒》、《爱情万岁》、《黑眼圈》、《天边一朵云》、《你那边几点》等，李康生一向他作品的标志，每部剧情长片皆有其演出。他指出，李康生近年经历转变，已从叛逆的哪吒，成为成熟的玄奘，而非哪吒父亲李晋，一个听命于玉皇大帝的托塔天王。

“李晋可能曾经也是个哪吒，但哪吒就永远是个哪吒。”

“玄奘是什么？玄奘是你内在一个很深的位置。对我来说，玄奘也是叛逆的。”

囊获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台湾金马奖等国际大奖的蔡明亮，多年来甚少有作品在马来西亚上映。谈及“身份认同”时，他认为，无论将自己归类为马来西亚导演或台湾导演，其实无关紧要，“在哪里拍（电影）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有话要说，要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