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二

虽然提前州选的计划已告吹，但随着全国大选距离至今不超过2年，槟州等希盟政府始终要面对“后民联时代”的各种新挑战，包括三角战下的马来票走向，以及如何满足民众日越来越高的要求和期望等。

在槟城，公正党已数度反映和显露，担忧伊斯兰党形成多角战。

不仅如此，槟州政府推行的一些政策，如交通蓝图、填海计划和房屋政策等，如今也遭到公民社会团体的诟病，且质疑行动党主导的政权跟国阵无异，一味偏向照顾上层精英的利益而忽略低收入者的命运。

针对此，曹观友在光大52楼办公室接受《当今大马》中英文版专访时，畅谈备战14届大选的挑战，对希盟友党的看法和槟政府的政策。

跟伊党合作机会渺茫

曹观友认为，下届大选似乎已无法避免三角战，所以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加强槟州政府的表现，以说服人民支持现任州政府。

他认为，随着伊斯兰党的态度强硬，行动党跟该党的合作机会极为渺茫。

他指出，选民或需考量和接受现实，即两党难以合作，而行动党准备为此痛苦的决定承担风险和后果。

至于公正党或因此遭受重挫，他建议，希盟凭着槟政府本身的良好施政、传递和表现等去争取选民的支持。

“相对于国阵回巢，若我们重新获得委托，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应该从这点去宣传和说服自己，执政8年半后，我们有能力去面对选民，纵使我们得面对无可避免的三角战。喜欢与否，别的政党将加入战围，与其害怕这种难以逃避的情况，不如尝试告知选民，如果我们重新得到委托，我们可以贡献更多。”

否认亏待广大低层者

论及政绩，信奉社会民主主义的行动党在执政槟城后，常被公民社会批评未尽力促成社会正义，政策往往倾向偏袒精英阶层。但曹观友并不同意。

他说，槟城希盟政府实行的社会福利计划，超过前朝国阵政府或任何州属的国阵政权。

“首先，衡量贫富差距的基尼系数已有所改善。有赖于我们推行的各项社会计划，我们是唯一缩小此差距的州属。”

“在房屋方面，我们保持发展商需贡献30%房子，即廉价屋或中价屋的规定。同时，不会在解决原居民的问题前批准任何发展计划，即发展商需提供现金赔偿，或从计划中拨出单位给他们。”

“说我们没照顾平民百姓，是绝对不公平的。事实上，精英阶层只占了社会的一小部分，广大民众才是行动党和希盟真正的票源，而我们之前成功提高了多数票。”

称过度发展纯属观感

受询是否担心行动党被标签为“发展商行动党”（Developer Action Party），掌管地方政府和交通事务的曹观友说，很多人有所不知，发展商在试图完成工程时也埋怨，政府设下诸多规定，强制他们提供各种献金和发展费。

“往往，政府会充分运用这些收费来建新路、翻新巴刹和小贩中心的设备，而建廉价屋也是发展商的职责之一。是，他们完成了很多计划，但与此同时却受制于各种条件，以照顾社会的需求。”

至于会如何扭转槟城过度发展的问题，他说，这纯属观感。若观察槟城尤其是槟岛的地形，政府依然管制山坡的发展。

“虽然有一些非法开山的状况，但多数是由小农造成，并非因为获得政府批准，除了一些延续自前朝政府的少数案例。所以，山坡几乎是完好无损，250公尺以上的发展则依然受控制。至于古迹区，你们都晓得难有太多的发展。除了翻修原有的房子，新发展皆不容超过18公尺。”

“山坡并非因为政府的政策而被破坏，是因为一些农民。保留地几乎都完好无损，首长也说，没有一寸的森林保留地被开发为发展用途。当然，有几宗违例案件。但比起其它州属，我认为我们的山坡仍受到现有指南的良好保护。”

提高密度为拉低房价

曹观友坦言，槟政府允许一些填海计划来迎合对新发展的需求。由于土地稀缺，槟城正朝向高密度的发展。而政府修改密度和容积率的条例，是为了允许更高密度的发展，以在相对小的面积内建更多的房屋单位。

“另一种方式是扩张发展的范围，但我们在槟岛没有充裕的土地来这样做。”

“也许，你看到许多高楼住宅拔地而起，而产生一种过度发展的感觉。但其实，我们是在有限的土地上操作和建造，所以只能往高发展来提高密度。我们修法，是因为过去的密度曾一度介于每英亩15至30个单位。结果，相关单位的售价为每平方尺5000至6000令吉。在当时是非常的高。”

“反观，中价房子完全处于中空，发展商无法建造这类单位。故此，我们修改指南来填补此鸿沟，允许建造更小的单位，然后以更可负担的价格出售。”

“自从可负担房子的指南于两年前生效，规定20万令吉、30万令吉和40万令吉的价格上限后，我们将能够满足中收入群体的需求。在旧指南下，他们无法承担高价的单位。”

九成受访者挺轻快铁

至于交通蓝图，曹观友指出，首长已让他扛起落实交通蓝图的全部责任。毕竟，他从第一天开始就参与其中，包括设立槟州交通理事会，跟进合乐报告、决定如何征求计划书到委任SRS集团等。

“这都属于我的职权范围，我跟我们的团队一起去处理。基本上，它是我的宝宝。”

询及如何看待来自公民社会排山倒海的批评，刚收到顾问公司报告的他说，针对（峇六拜）轻快铁的支持率超过了90%。据他所知，默迪卡民调中心最近的另一份民调也显示，受访者对槟政府落实公交的支持率超过80%。

“其它方面的回馈也许反（州）政府，但这方面却高达80%，而且跨越族群。当然，我们承认填海是个课题。可能是因为融资架构，但我们看不到联邦拨款的可能性。我说了许多遍，要是联邦能支持此项计划，我非常乐意让他们接手去落实。”

询及是否有其它融资模式，他说，即使向银行贷款，最终仍要偿债。

以下是曹观友专访的问答精华：

问：伊党虽已被排除在外，但希盟的组合似乎并不尽完美。最近，首长说有人泄露闪电选举的磋商。行动党必然很认真地看待此事，但是否采取任何行动阻止重演？

答：如果某人准备发言，你很难封他的口。这不是发生在行动党或希盟身上的首宗事件，我们确实面对这个问题。有人跟媒体分享会议内的事情，每一次发生外泄事件，我们都提醒党员要谨慎。经过提醒后，希望我们可以平静地开会，而不会有媒体驻守在我们的办公室和总部外。这的确发生在一些不懂得保密重要的人士身上，但他们应该明白这是一种违反道德的做法。

问：公正党显然很担心能否保住原有的席位，尤其伊党退出导致马来支持票严重流失。据知，默迪卡民调中心有相关的调查，甚至发现槟城的马来票支持率低于雪州。

答：相关的研究只是针对槟城，我们不能评论其它州属的状况。

问：但你打算如何去应对这个状况，就算执政了8年，你怎样看待在伊党缺席下的马来支持率？你要如何应对下届大选？比如诚信党，他们似乎无法吸取选票，外界认为他们是行动党的傀儡。

答：诚信党是个很年轻的政党，两场补选的成绩令人鼓舞。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反对党难在三角战中获胜。尽管如此，他们也许非凭一己之力获得此成就，而是依赖希盟整体的实力。无论如何，成绩依然令人鼓舞，特别是大港，江沙则不怎么好。但是，他们须自立为一个政党，每个政党都需争取支持来加强整个联盟。所以，他们需自身去争取支持。我肯定，他们正为此而努力和凭自己的实力去获得支持，而不是以前伊党的身份自居。因为不管怎样，你将无法获得伊党的支持。要如何自力更生，通过本身的声誉和努力去争取支持是诚信党的挑战，每个政党需为加强希盟的实力做出贡献。

问：难以否认，行动党在槟城占据主导地位。随着伊党的退出，马来群众或对行动党日趋主导的地位感到焦虑。加上，存在诚信党被行动党控制的观感，马来群众是否存在一定程度的焦虑，担心权益被削弱和丧失代表性？

答：事实上，行动党无法单独执政槟州，因为我们竞选的席位（40州议席中的19席）。行动党无法在缺乏强大的马来伙伴下生存，无论是公正党、诚信党或昔日的伊党。槟城的政治现实是，尽管我们赢得最多议席，有关议席无法保证我们可以单独执政，而我们也无意这样做。所以，我们竞选的议席数量已经预示，即使我们成功胜出，也不能靠独自执政槟城，而需组织联盟，即行动党搭配一个能获得马来人支持的巫基政党。

经过这8年半后，任何一场选举均说明，政府的力量高于党的力量。人民支持希盟政府，党的因素反而不怎么显着。（党）重要吗？是，但比起投选政府领袖，冠英身为首长的受欢迎程度，高于他身为党的秘书长。我们作为政府所获得的支持高于党，最终，我们是凭着当政府的表现来获得选票。那很重要，通过党的原则，我们可以透过施政来争取支持，再间接地为行动党和我们的伙伴赢得支持。

民众看到我们的施政、传递可以如何为槟城带来正面的改变。我认为，我们的选票从50%增加至60%.....（虽然）我无法记得准确的数据，但说明了施政因素很重要，如果不是更重要的话。

问:经过砂州等数场选举后，三角战显然不可行。行动党是否打算跟伊斯兰党保持某种关系，或者打造一种非彼此为敌的状况，否则对入主布城毫无帮助？

答：按照现今的状况和分裂后的变化，我相信，伊党措辞严厉的声明已几乎代表两党合作的机会很渺茫。事实是，非常的困难。我党、支持者和选民无法为这种合作关系背书。

问：那希望联盟的前景岂不是很不乐观？

答：考验在选举。昔日的状况有别，行动党曾面对三角战，偶尔我们获胜，有时落败，但第三者也被挫败。你需选举来测试各党的实力，无论有没(政治)重组，每个政党要如何在选举中取得成功将是个考验。

问：看来，国阵似乎会赢获大部分的议席。

答：我们不能假设民众......最终，人民需考虑到反对党无法合作的这种反常状况。

问：意思是，行动党愿意冒这个风险（三角战）？

答：此时此刻，看起来是这样。虽然我们不乐见其成，但事实上这是个痛苦的决定。

问：三角战的问题若无法在选举前解决，按照选区结构，公正党或遭受重挫。

答：所以我们说，政府的良好施政、传递和表现也同等重要，我们为何不凭着自己的实力参与竞选？况且，我的表现相对好。比起给国阵机会回巢，若重新获得委托，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应该从这点去宣传和说服自己，执政8年半后，我们有能力去面对选民，纵使是三角战，因为无可避免。喜欢与否，其它政党将加入战围，与其害怕这种无可避免的情况，不如尝试让民众知道，我们若重新得到委托，我们将可以传递更多，我们会在选战中凸显这点。（三角战的）忧虑确实存在，而且将会成真。他们已表明会来竞选，我们得承认这个事实和往前走。

问: 所以与其整天投诉和担心三角战，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答：是，我们需......与其类似“被勒索”，我们要打破桎梏。

问：但谈到以政策取胜，填海动议在前两次州议会却险些成为一个分裂希盟的课题，而这次不是因为伊党，而是公正党。似乎，希盟在政策上也没有共识。

答：公正党需处理这个课题，因为公正党在政府的代表支持政府的政策，但政府外的代表却有不同的观点。在一个政党内，你需要针对你要代表（的观点）达致共识。

问：所以是公正党的问题？

答：他们需达成共识，一个党不能有两个立场。

问：在这个（填海）动议的课题上，公正党被公民社会视为希盟的良心和环境的守护者。你怎样看？

答：我们要继续这项计划，因为我们觉得槟城需要一个交通蓝图。至今，动议是要求寻找替代的融资模式。但槟城论坛却率先推出一个没有融资模式的替代蓝图，建议......我好奇，他们能否提出一个替代融资模式?我们需承认，全球各地都进行填海，要是根据环境标准及有机会改变景观的话。公民社会或会问和指，填海本身就对环境不友善，但填海后的岛屿其实可以再次被绿化。

问：行动党会否对“超人”丘光耀被批评华人沙文主义的形象，感到担心？

答：超人在行动党已超过20年，他一直争取落实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赋予所有公民平等的权利和公平享受发展的成果、打造良好施政和政策、维护我们的民主人权和保障人民的善法。毫无疑问，他跟党共享同样的愿景。这些年来，他是党的要员，通过演说和作品宣扬这些价值和愿景。所以我认为，我们尊重他做的任何决定。

问：行动党被指是巫统变体的华裔政党，既傲慢又专横跋扈，常冀望别人屈服于他的要求。你如何看待？

答：若真属实，槟城应该已提前选举了。事实并非如此。若只是针对某些人的观感，也许是对的，但（不是）对整个党。50年来，我们是个为人民站出来的政党，我们从民众获得力量，而不会背叛人民的信任。一些人士的行为，如果有的话，不应该被当成代表整个党。

问：你口中的某些人是指冠英？

答：我相信你不是指他，而我也不是。

问：针对填海动议，林冠英革除其中两名公正党议员的官联企业职。有关行动似乎有点苛刻，你是否同样会这样做，或有所不同？

答：作为一个联合政府，我们在面对反对党的动议时需要每一张票。所以我们说，为何一个政党可以有两个立场，政府内的支持而外面的反对?这是有待处理的问题。

问：但他们只是弃权，不像郑雨周支持巫统的动议。议会和民主不是该允许不同的观点吗？

答：针对此课题，希盟议会前的会议（pre-council meeting）没有(议员提出)另一种观点，但突然却发生(投废票)。这是个有策划的举动，不是个人的即兴行为。而至今，他们仍无法点名，指示他们这样做的全国领袖。他们集体回避这个课题。

问：如果你是首长，你会否允许更多的民主空间，尤其是议会内，允许议员畅所欲言，包括弃权或投票支持某项动议，而不会像林冠英一样采取如何强硬的行动。

答：8年来，你也看到议员有许多空间和机会发言。我们开会一个星期，别州可能在当天早上就结束了。议会并没有限制言论自由，但我们意识到，作为政府，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以希盟的身份进入（议会）。任何争议、分歧和纠纷都应该留在外面，一旦踏入（议会）投票，我们应该投同一种票，这是我们要秉持的原则。

延伸阅读：
专访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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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观友否认有本土首长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