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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道题看海隧案:为何林冠英与国阵各说各话?

刘嘉铭

更新: 2018/1/26 1:59 下午

【今分析】以简单直接的语言,为你梳理脉络

本月初,反贪会大动作调查槟城海底隧道计划,令沉寂一时的争议再成焦点。接着,主流媒体接连引述匿名消息追击此案,而槟国阵主席邓章耀和马华署理总会长魏家祥则左右围攻槟首长林冠英。

《当今大马》根据槟州公账会报告和协议,尝试梳理此课题的背景资料,以供读者参考,厘清当中的事实与脉络。

一、何谓槟城海底隧道计划?

2011年4月,槟政府宣布欲耗资逾40亿令吉,建造两条公路,其中一条衔接新关仔角至敦林苍佑大道,另一条衔接亚依淡新市鎮至敦林苍佑大道。

同年4月28日,槟首长林冠英在首相纳吉和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见证下,与北京城建集团(BUCG)董事长刘龙华签署备忘录,研究建造以上两条路及一条衔接槟威两地的海底隧道。不过,北京城建集团仍需参与竞标来获得工程。

5月,林冠英宣布,再耗资6亿令吉建造丹绒武雅直通直落巴巷的替代路段。以上4项计划统称为“两岸三通一个槟城”,并被纳入之后拟定的槟交通蓝图(PTMP)。

二、“两岸三通一个槟城”有公开招标吗?

2011年,槟政府分两个阶段遴选发展商。首阶段为资格预审,第二阶段为公开征求建议书(RFP)。60家公司(43本地,17家外国)出席了预审汇报,唯只有11家投标。评估后,8家公司通过审核和受邀参与第二阶段的竞标,北京城建集团是其中之一。

2012年,这8家公司允许跟其他公司组成财团提呈竞标书。最终有5家公司参与,北京城建集团则跟几家本地公司组成Zenith BUCG财团竞标,并成功中标。

技术与财务评估委员会基于4个原因,向招标局建议把计划颁给Zenith BUCG集团,即:技术经验、财力、有能力完成全部4项工程及索取最低的费用(要求最少的土地抵偿和合理的隧道收费特许权)。

招标局和技术与财务评估委员会分别由槟州秘书和财政司领导。

三、Zenith BUCG财团共有两家中国公司持股?

不,只有一家,即北京城建集团。

“两岸三通一个槟城”计划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针对该计划进行可行性研究、详细设计(FSDD)和环评;第二部分涉及建筑和特许权。

2013年10月6日,槟州政府跟Zenith BUCG财团针对此计划签署初步协议书。该初步协议书仔细阐明,如何落实第一部分计划的条款。虽然双方仍会签署最终协议书,但初步协议也含有第二部分的基本条款。

根据协议,Zenith BUCG财团当时是由4间公司组成,即:Zenith建筑私人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Sri Tinggi私人有限公司和Juteras私人有限公司。他们的缴足资本分别为380万令吉、5亿4096万5500令吉、120万2令吉和75万令吉。

换言之,Zenith BUCG财团在签约时只有一家中国公司的股东,即北京城建集团。另一家如今被点名的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CRCC,简称中国铁建)不是持股者。

无论如何,前年吉隆坡发生吊钩砸死女司机命案后,槟政府不满北京城建集团拒绝死者家属交代,已同意让该公司退股。Zenith BUCG财团随后改名为Zenith建筑集团。

四、中国铁建为何被当成股东?

追溯回去,中国铁建被误会为持股者,某程度上要归咎槟政府于2013年3月4日发表的文告。

事缘槟国阵青年团指控,Zenith BUCG集团为2令吉公司。而槟州秘书法立占及财政司莫达联合发表文告解释,Zenith BUCG财团的缴足资本为2令吉,是因为那是成立来竞标的特殊功能公司(SPV)。其持股公司的缴足资本实为45亿4920万令吉,超过政府设下的门槛,即3亿8100万令吉。

他们说,Zenith建筑私人有限公司与中国铁建占70%股份,这两家公司的缴足资本分别是350万令吉及40亿令吉。此外,北京城建集团持10%股份,缴足资本为5亿4100万令吉;Sri Tinggi私人有限公司持股10%,缴足资本为370万令吉;Juteras私人有限公司持股10%,缴足资本为100万令吉。

文告把中国铁建的缴足资本纳入计算,但如初步协议阐明,该公司非Zenith BUCG财团的股东。扣除中国铁建,Zenith BUCG财团各持股公司的缴足资本实为5亿4920万令吉,稍微高于门槛。

五、所以,中国铁建根本没参与计划?

不,中国铁建确实有参与。但不是作为发展商Zenith建筑集团的股东或投资者,而是工程总承包商(EPC)。

槟政府2013年和Zenith BUCG财团签署的初步协议,共有4个单位代表的签名。他们分别是代表槟政府的槟首长林冠英(财政司莫达见证);代表Zenith BUCG集团的集团主席查鲁(执行董事李志豪见证);代表Zenith BUCG集团股东北京城建集团的董事经理杨洪林(Zenith BUCG集团首席执行员依布拉欣见证);以及中国铁建董事长卓磊(中国铁建马来西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赵光明见证)。

中国铁建以“主要工程承包商”(main project contractor)的名义签约。

此外,北京城建集团和中国铁建各签署了一份承诺书,答应会参与和协助该计划至竣工为止。根据承诺书,前者确定会全程成为Zenith BUCG集团的股东。后者则证实,他们的子公司中国铁建马来西亚有限公司已跟Zenith建筑有限公司签署联营协议,并生效至工程结束为止。

在2013年的签约仪式上,Zenith BUCG集团也跟中国铁建签署两份协议书,委任对方负责详细工程设计、工程、原料采购、海底隧道及高速公路的建筑。

根据再鲁,中国铁建将负责70%的建筑工程,北京城建集团负责30%的工程。林冠英最近表示,中国铁建仍然是“两岸三通一个槟城”的主要工程承包商,没被其他公司(如新入股的服装公司)取代。但随着北京城建集团全身而退,槟政府暂未交代何者接手其余30%的工程。

六、那么,魏家祥挑起的Zenith建筑集团股权更动是怎么一回事?

毫无疑问,中国铁建仍会在建筑工程扮演主要角色,但真正统筹计划的Zenith建筑集团之财力却同样重要。

当初,真正通过首轮资格预审的公司为北京城建集团。该中国公司一开始虽然仅持有Zenith BUCG财团(Zenith建筑集团前身)的10%股权,但Zenith BUCG集团可以达到政府设下的门槛(3亿8100万令吉),完全要归功于其缴足资本(5亿令吉)。

反观,持有70%股权的Zenith建筑私人有限公司,当时的缴足资本不到400万令吉。随着财力雄厚的北京城建集团退出,改由其他股东如服装公司Vertice(前身为VOIR控股)加入,Zenith建筑集团的财力自然受到质疑。

不过无论股权如何变动,根据协议,Zenith建筑集团必须根据进度提高其缴足资本。

根据大马股票交易所的资料,Zenith建筑私人有限公司目前持股47.12%、Juteras有限公司0.75%、Kenanga Nominees (Tempatan) 有限公司38.92%、Vertice有限公司13.21%。

七、槟政府如何承担“两岸三通一个槟城”计划的经费?

此计划估计耗资63亿令吉,即研究费(可行性研究和详细设计)3亿500万3880令吉,征地费5亿4631万令吉、建筑费54亿9206万9840令吉。研究费占总计划开销的约5.5%。

其中估计,3条公路的研究费为2亿875万5080令吉,海底隧道的研究费为9624万8800令吉。

根据初步协议,政府将以2片斯里丹绒槟榔第一期(STP1)的填海地来支付第一部分的计划(研究费),第二部分计划的费用则以斯里丹绒槟榔第二期(STP2)的110英亩填海地(需扣除研究费)和海底隧道收费权来抵偿。

斯里丹绒槟榔是东家集团(E&O)的计划,第一期为填好的土地,第二期尚在施工中。在被鉴定的110英亩地中,60英亩地位于人造岛上,50英亩地则靠近新关仔角。有关土地都以每平方尺1300令吉计算,为产业服务及估价局(JPPH)估价的3倍。根据槟州公账会(138页),发展商原本索取157英亩地,政府成功降低至110英亩。

槟政府将在最终协议中赋予Zenith建筑集团营运、维修、管理和征收海底隧道路费的特许权。收费期限将不短于30年,收费率需和现有大桥划一(公账会报告阐明为第二大桥)。

八、槟政府为海底隧道计划付费了吗?

3条公路的研究出炉后,槟政府已先后交出两块总值2亿800万令吉的斯里丹绒槟榔第一期填海地,给Zenith建筑集团作为回酬。占地3.67英亩的lot 702土地价值为1亿3500万令吉,而lot 713当中的2英亩土地价值则是7300万令吉。

Zenith建筑集团跟上市公司Ewein联营的Ewein Zenith私人有限公司,正在lot 702土地上发展总值高达8亿令吉的“梦想城”(City Of Dreams)工程。但基于居民抗议,现暂被上诉局勒令停工,直到判决出炉为止。

根据林冠英和槟州行政议员林峰成,海底隧道的研究虽已完成逾90%,槟政府未针对此缴付一分钱(土地)给Zenith建筑集团。

确实,至今没证据显示槟政府,已针对海底隧道计划付款给Zenith建筑集团。

但邓章耀认为,“没付一分钱”为谎言,因为槟政府已支付1120万令吉聘请HSSI有限公司,验收Zenith建筑集团针对“两岸三通一个槟城”计划的工作和审查其索款要求。他认为,这也是海底隧道计划的成本之一。

九、未填好的土地已被转售?

2015年8月13日,Ewein Zenith有限公司与Zenith建筑集团签署谅解备忘录(MOU),联手发展斯里丹绒槟榔(或称丹绒槟榔城)3块占地约50英亩的地段为保健渡假城(Wellness City of Dreams)。

Ewein向大马股票交易所汇报,其子公司Ewein Zenith有限公司已获得国内贸易、合作社及消费部认可,以发展保健渡假城作为经济转型计划下的第10个入口点计划。

2016年1月,Ewein Zenith有限公司与Zenith建筑集团签署协议备忘录(MOA),获得“购买权”,可以用总值约28亿3140万令吉(约30亿令吉)或每平方呎1300令吉,收购对方位于斯里丹绒槟榔总面积50英亩的土地。

这50英亩地(尚在填海中),相信就是槟政府之后将支付给Zenith建筑集团的地段之一。

根据协议备忘录,收购活动须在签署协议备忘录后的10年内执行。有关地段将分成几片来脱售,一旦Zenith建筑集团交付工程而获得槟政府颁授土地,Zenith建筑集团需在3个月内,跟Ewein Zenith私人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公司签署买卖合约。

Ewein Zenith私人有限公司现阶段只需付1415万7000令吉作为保证金,此款项将纳为整体收购数额的一部份。若州政府最终没批准转让土地给Zenith建筑集团,保证金将悉数退回。

十、海底隧道研究不急于完成吗?

槟州公账会报告指出,“两岸三通一个槟城”的一切研究需在30个月内完成,即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日。

协议书进度表显示,发展商应在2015年8月22日完成海底隧道的可行性研究,2016年3月19日完成详细设计,并在2016年5月13日提呈最后报告给槟政府。

十一、环评由谁付费?

林冠英最近声称,政府只缴付2亿800万令吉的土地,换取3条公路的环评报告。邓章耀质疑,这跟公账会报告指发展商承担环评经费的说法有出入。

邓章耀所言没错。环境局虽需要可行性研究和详细设计来审核环评报告,但林冠英口中的2亿800万令吉的土地,其实是用来支付3条公路的研究费(可行性研究和详细设计),而不是环评报告。

一般上,发展商会聘请顾问公司拟定环评报告。在槟城论坛要求下,槟政府将自行付款聘请独立的顾问公司拟定“两岸三通一个槟城”的环评报告,之后再向发展商Zenith建筑集团索回款项。

协议没提到环评报告的开销,公账会报告(66页)透露逾490万令吉。

十二、反贪会目前从什么角度调查?

目前只能确认反贪会在查海底隧道计划,但反贪会迄今未公布是在调查哪个层面。

尽管如此,主流媒体却连日引述消息,提到反贪会调查的焦点。

《马新社》上周报道,反贪会正调查,槟政府付费给展开海底隧道可行性研究的公司的程序,包括3亿500万令吉的研究费是否过高、聘请的顾问公司是否受认证等。

前天《新海峡时报》引述消息说,调查主要围绕在海底隧道的研究工作,而不是落实和授予标案的过程。消息说,反贪会正研究,政府委任公司进行可行性研究时是否照顾私人企业的利益,同时厘清为何使用土地抵偿,而该公司是否诚心展开研究,抑或只图谋取土地。

昨天,《新海峡时报》再引述消息指出,反贪会发现数名政治人物从海底隧道的审批过程中,收取数百万令吉的回佣。他们被怀疑,跟政府用来支付研究的2块土地交易有关。

尽管如此,有关报导提供的资讯非常混淆,比如同时提到海底隧道、3亿500万令吉的研究费和2块土地。毕竟,海底隧道的研究费其实只有9624万8800令吉,而3亿500万令吉是3条公路和海底隧道研究费的总额。

至于已移交的2片土地,则是作为Zenith建筑集团完成3条公路的酬劳,跟海底隧道无关。

必须注意的是,上述主流媒体的报道,都是引述消息,未有反贪会的正式回应。林冠英已一一驳斥这些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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