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前哨】

在亚欧大陆最南端，位于柔佛西南一角的丹绒比艾以大片红树林闻名。这是世界上其中一个保护最好的红树林，长满蒲来河两岸，而河口则是丹绒柏乐斯港口。

丹绒比艾隶属笨珍县，位于柔佛首府新山以西50公里。当地居民多以种植油棕、黄梨及捕鱼为生，但也有一些人依赖丹绒比艾国家公园及龟咯岛风景名胜，从事旅游及餐饮业。

根据2017年第4季选民册，丹绒比艾拥有5万3258名选民，比上届大选的5万1875名选民，增加1383人。因此相对其他地区，新选民增幅不多。

本届大选，希盟派出土著团结党候选人法力（Md Farid Md Rafik）攻打丹绒比艾国席。虽然从数据看来，这是一个有机会胜出的选区，但相对于柔佛其他有胜算的议席，团结党并未派出大将或名人攻打丹绒比艾。

法力（见图）现年42岁，为一名专科麻醉医生。他出生及成长于丹绒比艾，没有任何从政履历，可谓政治素人。他在2017年3月才加入团结党，现为团结党丹绒比艾区部副主席。

相对之下，法力的对手——马华两届丹绒比艾国会议员黄日升则在当地老树盘根。上届大选，在反风大吹下，黄日升虽然多数票减半至5457张票，但仍守住这座国阵堡垒。

此外，伊斯兰党也插上一脚，派出伊斯兰阵线柔州秘书诺丁（Nordin Othman）攻打丹绒比艾，形成三角战。

伊斯兰阵线是伊党的盟友，乃是伊党牵头的和谐阵线其中一个成员党。

不过，普遍上认为，伊党并未亲自出征，影响力不大。因此，丹绒比艾的焦点，实是法力对垒黄日升的“小刀锯大树”之战。

得杨敦祥助力

丹绒比艾是2018年选区重划的“灾区”之一。此前，其选民比例为54%巫裔、45%华裔及1%印裔。选区重划后，巫裔选民增加，华印裔选民减少。变成57%巫裔、42%华裔及1%印裔。

丹绒比艾下的两个州席——北干那那及龟咯也受到选区重划的严重影响。

北干那那从原本的华裔居多选区，变成巫裔居多。这个州席的选民比例原本是55%华裔、44%巫裔及1%印裔，如今则是54%巫裔、45%华裔及1%印裔。

而龟咯州席则是巫裔选民减少，华裔增加。其选民比例原本是69%巫裔、29%华裔及1%印裔，如今变成60%巫裔、38%华裔及1%印裔。

上届大选，行动党候选人杨敦祥以2669张多数票攻下北干那那，首度在当地插上火箭旗。但当时行动党盟友伊党的候选人加查理（Ghazaley Ayub）在龟咯以6946张多数票败阵。

杨敦祥中选后，亲和力高，服务口碑好，在当地甚受欢迎。随着法力代表希盟出战丹绒比艾，他也在华裔区极力为法力拉票，以巩固华裔支持。

4月21日晚上，杨敦祥在北干那那安排一场华团饭局来介绍法力，获得20名华团及神庙代表出席。会上，杨敦祥向众人介绍法力。他说，法力是个专科医生，为丹绒比艾希盟的“好料”。

法力致词时自谦为政治素人，并勾画丹绒比艾发展蓝图，争取支持。他说，本届大选，马来人民心已变，只要配合华裔选民支持，肯定能改朝换代。

“马来人已经掀起反风，以前在野党只能拿10%马来选票，现在至少有20%马来选民投反对票……连甘榜村长与妻子也悄悄要改变，这都是征兆。”

他强调，一旦当选，将在不破坏大自然下，发展丹绒比艾生态旅游等。

当法力发言时，杨敦祥在旁协助翻译给华团人士，其助理也在现场分派传单，讲解槟雪政府如何制度拨款予神庙及学校。

随后，杨敦祥陪同法力到场外的咖啡店及小食档，向华裔选民一一拉票。多数选民都举起拇指，表示会支持法力。

马来区有突破

杨敦祥向《当今大马》剖析，国阵在丹绒比艾原本有双重堡垒，即华裔为主的北干那那州席和巫裔为主的龟咯州席，但其中一个堡垒北干那那已在2013年失守。

“2004年大选，我们的国席候选人差点失去竞选按柜金……现在我们已攻破国阵在此地的华裔堡垒，现在的挑战是要争取马来人支持，才能打破双重堡垒，进而攻下丹绒比艾。”

杨敦祥（图中白衣者）说，在团结党成立后，在野党如今已能进入一些过去难以突破的马来区。

“以前我们在巴刹派传单及国语版《火箭报》，马来人会在我们面前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那时候，我们看到马来人趋前都会害怕……”

“现在团结党跟我们在一起，情况好得多。我们在巴刹做选民服务时，一些马来人还会跟我们讨国语版《火箭报》，不再像以前。”

团结党也早已看出丹绒比艾的胜选可能，并安排该党总裁马哈迪两度前来出席活动，以拉抬当地团结党的支持与声势。

马哈迪在去年5月初首次莅临丹绒比艾，而第二次前来则落于今年1月。当时，他也特地为“武吉斯海盗论”消毒。

据当地村民告知，丹绒比艾马来人当中，有30%为武吉斯裔，且多是当地社区领袖。

杨敦祥在丹绒比艾一些马来区也甚有知名度。当杨敦祥陪同法力出席马来婚宴时，只见宾客不断跟他俩握手，一些人也熟悉地称呼杨敦祥为“Cikgu Yeo”（杨老师）。

杨敦祥在从政前，曾在笨珍培群独中执教鞭并担任副校长，以“杨老师”形象闻名。

母亲协助开路

法力在丹绒比艾竞选，除了有杨敦祥“开路”，还有另一助力，即其母亲诺玛（图中左者，Norma Mohamed）。

在同一场马来婚宴，数名宾客见到法力时，都认出他是Mak Ne之子。

Mak Ne即是诺玛。她现年65岁，从25岁加入巫统，2008年中选为当地区部妇女组主席，但在2013年落选。团结党在2016年9月草创一个月后，诺玛退出巫统，并转投团结党，如今是团结党丹绒比艾妇女组主席。

诺玛在本地人脉甚广，演讲也相当有感染力。

4月22日，诺玛到巫统强区——惹兰峇都（Jeram Batu）一个渔港旁的茶室发表45分钟演讲，吸引20余名茶客聆听。

惹兰峇都落在双溪武隆农场（Ladang Sungai Burong）投票区，拥有70%巫裔选民。上届大选，国阵在此获得918张选票，而行动党只获得189张选票。

诺玛说起话来洪亮有力。她提到，其家族为本地社区有所贡献，并恳请民众投儿子法力及希盟一票。

“我父母曾在这里拓展渔村……我在巫统时没捞好处，也不曾捞取工程，没有背叛人民。”

“我恳请村民帮忙，让希盟候选人胜出。”

当时，在场的茶客多属巫统党员或支持者。在诺玛演讲前，一些人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不满诺玛受巫统恩惠，却背叛巫统。

然而，在诺玛演讲时，大部分茶客只是安静聆听。甚至乎，当诺玛走向群众问好时，一名在受访中大声炮轰诺玛的茶客主动拿椅子，邀请诺玛坐下。

一名茶客坦承，虽然自己对巫统忠心耿耿，但诺玛的演讲确实打动人心。

他忆述，上届大选，行动党巫裔候选人马齐在5年前来此拉票，只逗留5分钟即离开，其演讲也无法打动他们。

“诺玛的话可以进入村民耳朵，不会出去，而且会让你思考。先知穆罕默德曾说，思考一次，等同于做多次功德。”

黄日升受欢迎

不过，诺玛在巫统多年，也得罪了一些人。

当地巫统基层就传言，诺玛作风强势，如同前巫统妇女组全国主席拉菲达（Rafizah Aziz），不为一些党员所喜，所以才会在2013年区部党选中落败。

“她最多带走10名妇女组党员，丝毫没有打击我们。很多妇女组党员受不了她，她得罪很多人。”

一名巫统区部领袖受访时也强调，巫统在丹绒比艾耕耘已久，每年派发书包给学童，也给予农渔民补贴，保障村民福利。

不仅如此，马华原任国会议员黄日升勤跑选区，深得马来选民支持。

一名巫统支持者告诉《当今大马》，相比巫统原任龟咯州议员苏海米，黄日升更和蔼可亲。

“我每三个月就见到黄日升，从他手中拿到食油、米粮等日常用品。我收入1000令吉，但还是可以维持生计。”

黄日升（见图）不仅为本地贫苦人士提供生活必需品，也经常会晤马来民众交流。他口操流利马来语，有时候还会抛出一些阿拉伯语或伊斯兰宗教语言。

4月26日下午，黄日升到八大水道村（Parit Patah）及古都水道村（Parit Kudus）宗教学校为两校家教协会大会主持开幕时，就频频在致词中穿插“真主所愿”（Insyaallah）及“感谢真主”（Alhamdulilah）等语。

“我自小在北干那那长大，家中有6个兄弟姐妹，小时候生活贫苦。我住在稻田路（Jalan Sawah）的2英里马来甘榜，喝的水是源自流过泥炭土的河水，当时也没有电供。”

“但感谢真主，我受过教育，所以我现在要协助大家。”

在场的家长莫不咧嘴而笑。

靠服务牌吃糊

黄日升表示，过去5年，他免费分发蘑菇种子，让家庭主妇栽种，以便赚取更多外快。

他也提到，每3年赠送本地宗教师一人一件长袍。此外，自2016年开始，他每年赞助10名贫困但符合资格的男性穆斯林往麦加小朝圣（umrah）。

“如果我再次中选，我会增加10个小朝圣固打供女性。”

语毕，现场民众热烈鼓掌，以示支持。

龟咯人罗斯兰（Roslan Abd Rahman）告诉《当今大马》，黄日升为人谦虚，容易与人打成一片。

“他没有拿督的傲气，可以跟甘榜人打成一片，可以坐在茶室会晤人民……我觉得，他用‘感谢真主’等，很好。”

从选民人口比例估算，若希盟要赢下丹绒比艾，必须获得30%马来票，还要保住85%华裔票。

上届大选，在野党在丹绒比艾的马来支持率仅有约17%。

默迪卡民调中心截至4月9日的调查显示，希盟在柔州的支持率增至42%，其中华裔支持77.6%，马来支持19.4%，印裔支持32.7%。

昨日，默迪卡民调中心主任依布拉欣苏菲安披露，截至5月1日为止的调查显示，希盟在柔州支持率再增，已逼近攻下柔州的门槛。不过，由于调查还在进行，他并没公布确切的数据。

黄日升的服务牌能否挡住反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