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人方案濒临破局?
新闻部长再努丁在星期五提出令人瞻目的调解人方案,以化解马哈迪与阿都拉之间争执后,就引发媒体政坛上的一番揣测。然而这个方案在提出不到48个小时后,就遭到巫统党内争议,目前看来似乎濒临破局。
被排除在调解人方案之外的第二号人物,副首相纳吉马上表态不知情,要传召再努丁了解详情。
而隶属阿都拉派系的吉打州务大臣马哈基尔则认为,马哈迪与阿都拉的争执并非私人问题,而是对国家的治理拥有不同的看法,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须要劳烦到第三者的介入。
接着,身为巫统元老的马六甲州元首卡里耶谷冒出,在星期六傍晚突然赴马哈迪私邸会面一个小时半。被视为马哈迪代言人的《新海峡时报》前总编辑卡迪耶辛引述消息披露,马哈迪在会晤中传达了强硬立场,坚持不肯改变他对弯桥、普腾、AP等议题上的立场,除非阿都拉愿意打破缄默作出回应。
这导致再努丁必须向纳吉和外界澄清说,这个调解人方案属于他个人的意愿,事先没有获得巫统或政府的委托。
再努丁也否认《星报》的报道指卡里耶谷(左图),就是负责弥补马哈迪与阿都拉之间关系的“神秘特使”。
再努丁的口风已经转变成为,任何与马哈迪及阿都拉拥有友好关系的人士都能扮演调解角色,这并非只有卡里耶谷一人而已,同时也欢迎比他更有影响力的人士主动作出同样的努力。再努丁也坦诚调解任务艰难。
目前政坛上的揣测,若卡里耶谷不是再努丁口中的调解人,那么卡里耶谷抢先跑出会见马哈迪,是否又意味着有巫统的党内派系,企图骑劫被视为党内边缘人的再努丁之议程?又或是阿都拉派系担忧再努丁的马哈迪旧人色彩,临时派出另一名“受马哈迪挚爱,又被阿都拉尊敬”的人选去会见马哈迪?
阿都拉被削弱,纳吉渔翁得利
事情为何演变至如此?巫统党员领袖不是希望马哈迪与阿都拉和好吗?
显然的是,巫统党内的派系并不希望马哈迪与阿都拉之间的争执迅速地落幕。等待上位的巫统领袖,希望从两位领导人之间的纠纷中渔翁得益,并希望借山打牛,一举削弱政坛对手,铺平本身仕途。
在马哈迪与阿都拉纠纷中,最有可能获益的是纳吉派系。任何持续的马哈迪攻势,将会继续削弱阿都拉的地位,并制造权力真空,让他人有机会上位。倘若阿都拉的地位受到动摇,那么纳吉将会更快继承首相宝座。
对于那些眼盯着二线领导位子的少壮派领袖,如雪州大臣基尔等人,如果阿都拉被击垮,意味着阿都拉女婿凯里将不会成为他竞选巫青团长或副主席的拦路虎。这一派人士还包括那些目前在巫统母体停滞不前,属于安华时代的前巫青领袖。他们目前正聚集在纳吉身边,希望可以趁机排除阿都拉身边“牛津新贵”的威胁,继续跟随纳吉上位。
第二派则是阿都拉身边的幕僚,他们坚决捍卫本身地位,明白阿都拉让步,意味着他们的权位和影响力将大大被削弱,甚至很可能会被去职,充当“代罪羔羊”。
阿都拉幕僚担忧成“代罪羔羊”
马哈迪明白他无法即刻把阿都拉拉下马,却可以削弱他至跛脚首相,因此主要采取“清君侧”的攻势,指控阿都拉受身边“不良企图”者的影响,而采纳错误的决策。马哈迪把矛头指向以阿都拉女婿凯里为住的年轻牛津大学出身幕僚。他甚至指控主流媒体企图妖魔化和破坏他的形象,以达至开除他出巫统的阴谋。
这些被指为打手的巫统领袖,包括首相署部长纳兹里、新海峡时报集团副主席卡里慕拉哈山以及凯里等,势必保持主战立场,否则所达至的任何妥协方案有可能会把他们“牺牲掉”。
第三股势力,则是那些过去效忠于马哈迪,如今也接受阿都拉庇阴的既得利益巫统领袖。包括再努丁在内的人士,才是最渴望出现调解方案,以维持现有的秩序。他们不希望目前的裂痕扩大,使到他们必须明确地选边站。因为一旦选错了边,就一子错全盘皆落嗦。
马哈迪民族主义诉求获共鸣
如果从马哈迪会晤卡里耶谷的讯息分析,可以看出马哈迪目前显然是以高姿态要求阿都拉签下城下之盟。基本上是要求阿都拉回归过去的经济民族主义政策,继续扶持普腾和发展大型计划等,放弃采取缩紧银根、允许外资持有国家资产、减少政府介入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马哈迪的第二步要求,则将会是要求阿都拉替换身边的幕僚,把权力下放给纳吉和其他亲马哈迪政策的领袖。
调解方案的出现,更可以被认为是阿都拉放弃以沉默、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向不断加强火力抨击的马哈迪“求和”。这是否意味马哈迪所诉求的民族主义情意结(指责阿都拉受亲新加坡势力影响放弃兴建马新弯桥)以及点出凯里等幕僚耍弄权术(指责凯里为幕后首相)的指控,普遍上获得马来社会、巫统基层和许多受“牛津新贵”排挤的巫统领袖的共鸣?
阿都拉的两难在于,若他选择公开反击马哈迪,将会进一步扩大巫统的内部裂痕,但是不反击又屡受猛烈炮轰,导致其地位不断受到削弱。预料在阿都拉从澳州动鼻窦手术回来后,其阵营将会有所回应。不过这会是反扑、妥协,或者继续维持目前的僵局,则有待于未来三个星期的政坛变化。
不过,随着受到巫统党内质疑调解人方案的代表性,同时马哈迪态度仍强硬,以及巫统各派系各有算盘的情况下,试图化解马哈迪与阿都拉争端的“和平方案”,看来已是濒临破局。马哈迪与阿都拉之间的争议,在双方都没有意愿退让,涉及的利益过重的情况下,预料将会继续上演一段漫长的政治恶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