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经济还是在拼政治?
新闻分析
近年来马来西亚竞争力的衰退,是无可否认的残酷现实;国内经济的委靡,也令很多人忧心不已。自从10年前亚洲金融风暴袭击以来,我国经济的复苏远远不如其他的邻国,经济成长率比以前逊色,再也不是外资涌入的首选之地。当韩国已经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般站起来时,泰国越南也蜕变成东南亚汽车工业及制造业基地,我国的经济却须仰赖昔日被忽略的原产业。
过去两年来全球资金涌入新兴市场,积极推高各地股价,但大马股市的表现却大幅落后;当各国金融机构都在新一波金融并购热潮中东征西讨时,大马金融界的合并却还是谈不出一个结果来。大马人民到海外谋生求职,或国外留学生拒绝回国等人才流失的情形愈来愈普遍,这更反映出经济实力的我消彼长。
去年经济表现怨声载道
去年我国的经济表现更是叫人怨声载道,不但花红缩水,通货膨胀也随着燃油起价而水涨船高。在私营大道收费涨价后,巴生谷城市地区居民的生活开支更是百上加斤。这几年来勉强维持在5%经济成长的果实,几乎都分给了少数资本家及拿来挽救负债累累的政府关联公司(前身为私营化及马来企业)。绝大多数受薪阶层的实质所得不增反减,在扣除了物价上涨的因素后,贫富鸿沟更持续扩大。
新近揭晓的富豪榜显示,财富越来越聚集在几个财团及家族手中,不若几年前的相对多元,更证明了就连上层精英的利益分配也日趋寡头化和垄断。
10年前在前首相马哈迪主政时期,虽以独排众议的资金管制政策,成功遏止货币投机客的狙击;但也种下滥用国库挽救朋党企业,不正视改革经济结构长期面对黑箱作业、贪污腐败、市场功能运作不彰的基本弱点。再加上政府机构繁文缛节所形成的绊脚石,更是打击民间经济活力及影响外商前来投资的意愿。
2004年,新首相阿都巴达威打着“开放、亲民”的旗帜上台,曾经带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其身边留学英美名校的年轻幕僚,也给人一股清流的期待。但是由于在巫统党内势力的不足,受制于党内的拐杖文化及种族主义情绪,阿都拉的决策更显得摇摆不定和反覆无常。
阿都拉常呼吁国人要提升竞争力,以达至全球卓越性;然而其旗下的巫青团长兼教育部长却年年在党代表大会上拔剑出鞘、高举克利斯(keris)煽动种族情绪,再加上女婿凯里叫嚣刺耳的种族论调,形成极为讽刺的局面。
政策牛步化,领导能力受质疑
而政府决策的牛步化,也导致阿都拉的领导能力被质疑。现在最常出现的批评是,阿都拉爱设特别委员会或发表充满漂亮辞藻的演讲,不过却缺乏政治意志力,在实践上往往空雷不雨,变成说多做少。
最显著的例子是成立“警察投诉与行为不检独立委员会” (简称警察独委会,IPCMC)的建议,距离皇家警察委员会报告书所建议的2006年5月31日截至日期,已逾期8个月,但仍然是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虽然最近国安部副部长佐哈里在接受报章访问时,透露独委会将会在今年内成立,许多人仍抱持“听其言,观其行”的态度。在另一霜,搁置警队的改革之后,社会犯罪率却不断上升,甚至前州总警长也因抗匪而送命,类似的噩耗已使人人自危。
不过,阿都拉经济政策的改弦易辙,必须从去年尾举行的巫统大会开始谈起。
巫统大会前夕,为了抵御前首相马哈迪的炮轰和取悦巫统基层领袖,阿都拉特别从国库中拨出6亿令吉给巫统区部(估计每个区部可获得300万令吉)充当发展经费,并下令必须在短短的数个月内就花光。这项赤裸裸的国库通党库作风,是为了要巩固其摇摇欲坠的权位。
而引发许多争议的巫统代表大会,可说是弥漫着种族主义叫嚣最强烈一次的大会,意图掩盖巫统高层之间的貌离神合。在保证不废除新经济政策,满足了党内拐杖政治和朋党们要获得政府合约的需求之后,阿都拉的眼光从内转外,开始转向振兴整体委靡的经济局面。
应急经济政策为大选量身订作
于是一萝萝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应急经济政策措施开始出炉。而第九大马计划更成了锁定特定选票对象,以撒钱、派糖果为主的“分猪肉”措施。一改之前的银根紧缩政策,如今阿都拉政府的经济政策讲求速效,并不断释放连串唱好经济的数据来营造对选举有利的气氛。适逢泰国政局动荡不安,热钱转移阵地到大马股市来投资,使阔别已旧的牛市似乎又重临。
不过这个由国际投资机构炒热的牛市,是否能够持续及真正惠及小股东?还有拼命“派钱”的第九大马计划是否能够全面带动经济发展,仍有待观察。普罗大众心里头最直接的疑问是:为何在数个月前仍充斥乌霾的经济前景,突然会现出一片蓝天?我们经济的基本面究竟在哪一方面突飞猛进了?为何我们的生活担子仍未改善?
在人人为牛市冲昏脑袋和魔术数据满天飞的时刻,我们要清醒地提问,当政者更要坦诚布公地回答。惟可以断定的是,以类似拼政治(操纵政治)来拼经济(炒作经济)的做法,不但解决不了结构性的弱点,反而让各种问题被扫到地毡下,而我国的经济基础却愈拚愈虚弱。
朝野须进行真诚经济政策辩论
充满选举意味的“拼经济”短线措施,反而模糊了废除新经济政策,开放国内经济领域;取缔贪污腐败及黑箱作业的官商勾结文化;强化行政、立法及司法机构的效能,改善国内投资环境等问题的迫切性。所以在这之前,才会有隶属官方智囊团的经济学家,发出政府应趁经济趋向好转,尽快举行大选来化解政治干扰,以专注经济事务改革的“良心呼吁”。
今年的丁亥猪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选举年,马来西亚的社会和谐及出路系乎经济的发展。我们衷心期许朝野领袖能够提出具体提高竞争力的蓝图,端出实际改善弱点的经济政策辩论。有关当局也有必要进行独立的民意调查和全盘透露数据统计的详情,来让大众能够作出自由和理性的选择,则这才是国家及人民真正须要的新春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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