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执政领袖近年来,大力批评网络上的指责缺乏公信力,但是副国安部长佐哈里被指收贿释放扣留犯所引起的震撼,在在显示通过网络揭弊已成一种潮流。而且在大选跫音近,执政党内斗暗流汹涌之际,网络揭弊肯定方兴未艾。
事实上,网络揭弊不能单靠在网页上粘贴或刊登,它还要靠电邮传送、手机短讯、口语相传,加上主流、非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才会进一步达到引爆效应。
受到网络打击最大的政治人物,非首相阿都拉莫属,使得他一度开腔批评网络负责人利用高科技工具编造各种各样的谎言,阻饶他集中精神工作。
阿都拉也表态支持《新海峡时报》起诉两名著名政论部落客诽谤的举动,并警告说部落客不会得到某种掩护或逍遥法外。
从豪华游艇到贵宾飞机
然而,从其儿子卡玛鲁丁是否有在国内做生意、阿都拉本身是否有到土耳其购买豪华游艇,以及政府是否购买贵宾飞机等遭网络渲染或带动舆论的炽热课题看来,阿都拉不断处于挨打状态,甚至一度做出道歉和澄清。
首先,《当今大马》一封读者来函,列举国内主流报章报道来质疑阿都拉指其儿子的史可米集团没依赖父阴,没在国内做生意一事。数日后,阿都拉果然公开为其不实的说法道歉。
接着,由前马来邮报执行编辑阿希鲁丁阿旦(Ahirudin Attan)主持的Rocky’s Bru则透过土耳其报章的报道,揭露首相在国内富商阿南达的陪同下到土耳其欣赏所购买的豪华游艇。虽然阿都拉已经严厉否认,并拿出造船公司的澄清,惟有关的土耳其报章则坚持立场。最后被拉下水的前首相马哈迪,还得透过秘书澄清,他只知道阿南达有一艘豪华游艇。
至于闹得沸沸扬扬的为首相购入贵宾飞机事项,政府则支吾地给了一个“左手买、右手借”的解释,指贵宾飞机是向政府独资公司租借的,并非购买。
举手捻来的这三个例子,就可证明网络媒体及部落客在过去一年来在揭弊及监督国事上居功不小,难能可贵的是打破了主流媒体一手遮天的行径。
不过,我们必须重申,正如印刷媒体与不具名黑函的分别;光明正大署名身份的部落客,以及奉行专业新闻守则操作的网络媒体,与匿名网页也同样截然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遗憾的是我们常看到,正当光明正大署名身份的部落客,以及奉行专业新闻守则操作的网络媒体,却多次被妖魔化为谣言散播者。这显然是要转移视线,掩饰权贵集团被曝露的弊案。
正如《当今大马》专栏作家 杨白杨 所提到的,“主流媒体时常扮清高,不肖报导网络上的新闻。我说“时常”,是因为网络的新闻,如果符合他们的老板的须要,他们也会热烈报导和评论的。如果不符合老板的利益,当然要加以封锁和掩盖,如果抓把柄,就加以攻击,说网络制造假新闻。”
“本来,像这种具诽谤性的东西,主流报章都不会加以报导的。网络上有环保组织指控某人滥砍木山破坏环境,主流媒体都可以只字不提。这种指名道姓指责高官贪污滥权的新闻,那里会有人敢提呢?但是,媒体、警方,还有没被指责的清白政治领袖,都一反常态,热烈的回应,都说要彻查,真是太好了。曾几何时,网络上的新闻也会有这样好的反应?对网友们是很大的鼓舞。”
政治操作明显,互揭疮疤味道浓
当前的这场反贪大戏,政治操作痕迹明显。在匿名网页刊登指控出现之后,《星报》及《马来前锋报》就大篇幅报道;而警方及反贪污局也接获投报展开调查,并锁定涉案的重量级政治人物、被释放的扣留犯和其他证人。副首相纳吉也即时下达彻查的命令。沉睡已经久的肃贪机制突然在一夜之间,动了起来。
在感到兴奋之余,我们必须警觉不应让这场反贪大戏,沦为互揭疮疤的政治斗争,而忽略了启动朝野的反贪机制讨论,忘了检讨目前反贪机制的缺失。尤其是老生常谈的――反贪污局应摆脱首相署的控制,成为只向国会负责的法定机构,以避免行政部门的不当干预。
而且有关总检查长、警察总长以及反贪污局总监的遴选机制也应该全面透明化,包括在这些主要的部门首长遴选过程中,设定国会听政会,让民意代表质询及审理候选人的资格。
至于那些面对指控缠身的高官首长,更应该主动停职或调职,并接受独立的弹劾及监督委员会的彻查,以确保公信力不被削弱。
高官显要应展现最高透明度
不过,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我们竟看到首相阿都拉还以官官相护的姿态,安抚大小官僚,宣称85%的指控都是子虚乌有。而涉案的高官显要,仍未展现高操守,不但没有主动撇清指控,还反叫他人拿出证据来。
在这里,我们须要颠覆一下当前这种拿出证据来的“政治正确”说法;并倡导说,有权力的人应该自己要先展现最高的透明度――实践“不止清白,而且看起来也要清白”的原则,主动撇清指控,而非美其名维持“优雅的沉默”来左闪右躲,最后才出来随便辟谣的轻率态度。
制度不利揭弊,敌视吹哨者
高官显要每每以促指控者拿出证据,作为挡箭牌的论调,也应受到批判。
权重位高,拥有充沛资源的高官显要,怎么好意思让“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去充当私家侦探?我国是否拥有完善的制度去保护告密的人士?能否保证吹哨者不被施加报复呢?在当前这种敌视揭弊者的制度和社会气氛之下,谁又敢挺身拿出证据呢?
检举前上司的前反贪污局高官南利日前投诉本身被主流媒体不实报道破坏公信力,还有他在离职前遭受政治迫害,被投闲置散的遭遇,更是叫那些有意站出来揭发权贵舞弊的人士感到不寒而栗。
换言之,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咖啡店的耳语闲谈以及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变成了一般人心目中“公信力”很高的另类消息管道。
这就是现今大马的肃贪困境:我们有只一个只会高喊口号,但是缺乏政治意愿的最高领导人;我们只有一本本的廉正大蓝图和学院,但是国家的清廉指数排名却接二连三地败退;政商挂钩宰制了媒体之后,贪污案件的揭露反变成政治斗争的皮影戏。就连负责肃贪及国家安全的“主要一把手”都因贪污滥权及收取黑金被质疑,更是折射了国家政风的败坏以及贪污文化无孔不入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