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统如预期般赢得亚亦君令州议席，其多数票从2022年大选时的2213票（占选票9%），升至此次补选的5006票（占选票27%）。

在选举成绩公布时，国阵洋溢着喜悦与笑容，但若仔细分析投票数据，就会发现局势远没有表面上那般一片大好，其中暗藏着各政党都不容视的黄色警报。

在深入分析各投票中心的数据前，我们必须认识到，这场补选并非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大选。它整体乏善可陈，也未能为这个处于困境中的选区带来任何实质改善。

可以说，选民传达出的最强烈讯号，是对政治的冷感与失望，尤其印裔选民所表现出的挫折感最为显著，以下将进一步详述。

重新巫统化与希巫选票转移的局限

我们先从巫统的得票情况谈起。一个关键问题是，昌明政府是否在选举中取得“溢出效应”，即由安华领导的希盟与阿末扎希领导的巫统之间的合作，否产生了选票收益，并且，究竟是由谁受益。

毫无疑问，这段合作关系促成了重新巫统化（re-Umno-isation）的现象，毕竟巫统是透过希盟支持者得以在选举上续命。

巫统确实获得了一定程度的选票转移。从族群视角来看，数据显示巫统取得了希盟华巫裔支持者的选票。

巫统的巫裔支持率增长了约为10%，使巫统得以在这个位于霹雳南部的巫统/国阵传统堡垒取得了约51%的巫裔选票——尽管这仍低于巫统在2018年选举所取得的57%，但也并非毫无意义。

就巫裔支持而言，巫统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仍距离2018年之前的水平仍有一段距离。

最显著的选票转移，出现在华裔选民，巫统的选票增长估计为70%——当然，这是针对仍然投票的选民而言，毕竟整体投票率大幅地下降了，这一点会在下文细说。

这或许是巫统在这数十年来取得的华裔支持率，而这正是与昌明政府，尤其行动党合作的成果。原住民也相当可观，估计为86%。

从选举结果来看，巫统如今是愈发仰赖华裔选票来赢得议席，这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为明显。

巫统如今借助希盟支持者当选，从历史的角度看来颇具讽刺意味，却也反映了当下的政治现实。

当伊党选择主打养猪场课题，攻击华裔族群的生计与核心食品来源时，这样的选票反弹实际上早应在预料之中。

然而，对巫统而言，更为仰赖华裔选票也意味着其必须加强与华裔群体互动，并展现更多的尊重。假若巫统重拾过去的种族主义言论，当前的选举优势恐怕将不保。

印裔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

相比之下，印裔选民对巫统／国阵的支持基本维持不变，在愿意投票的印裔选民中，并未出现明显的选票转移昌明政府候选人的现象。

巫统在国大党的助力下，仅获得约60%的印裔选票，显示国大党虽成功稳固了基本盘，却未能争取到更多的选票。

倘若缺乏国大党的协助，巫统在印裔群体中的支持率恐怕会更低。

印裔选民正转向其他政治选项。数据显示，社党约获得32%的印裔选票，而伊党也分得约7.5%。

然而在亚亦君令，印裔选民最普遍的选择仍是不投票。估计只有39%的印裔选民前往投票，显示抵制投票的呼吁取得了显著成效。

昌明政府在这次选举，已为不公对待印裔族群而付出代价。不满情绪持续升温，并透过选票予以反映。

过去两年，各种问题接连累积，许多印裔选民感到被边缘化、被忽略，诉求也未获认真回应。

有更多选民放弃投票

亚亦君令补选的另一个重要现象，是各族群间持续存在的政治冷感。

整体投票率为56%，比2022年大选时下降了19%。

非巫裔选民的投票率更是大幅下滑：华裔仅为23%、印裔28%、原民及其它群体则为23%。

这些群体中，选择投票者不到一半，反映了民众对现况的普遍不满，为昌明政府敲响了警钟。

即便巫统取得了一定程度的选票转移，但放弃投票的选民人数实际上却是超过了愿意支持巫统的选民人数。

与2022年大选相比，此次补选中放弃投票的选民人数，甚至高于巫统所赢得的多数票，因此，多数票本身难以成为强而有力的胜选论据。

伊党仍得以稳住阵脚

此次选举也显示，伊党的支持率不仅没有下滑，反而在部分选民群体中略有增长，尤其是印裔选民。

此前认为伊党支持已达顶峰的说法显然为时尚早，数据表明其基础仍相当稳固。

伊党的巫裔支持率依然稳定，从2022年的47%小幅增加至2025年的48%。

该党也获得了估计为7.5%的印裔选票，以及估计为1.5%的少量华裔选票。原住民对伊党的支持率翻倍，估计为16%。

非穆斯林愿意投票给伊党，显示他们对昌明政府的深切失望，这些选票具有抗议性质。

社党也取得显著进展，这点同样重要。非巫裔选民正积极寻求昌明政府以外的替代选项。尽管空间有限，但政治裂缝正在扩大。

不过，伊党的稳定支持率也伴随着隐忧：数据显示，它在关键群体，尤其是年轻选民中并未取得突破。

基层研究发现，养猪场课题对年轻选民影响有限，他们更关心的是实际生活问题。同时，年轻人对政党的忠诚度更低，选票的流动性更高。

在40岁以下选民中，伊党的支持率出现下滑：30岁以下选民估计减少了17%，而30多岁选民则估计减少了18%。反观，50多岁中年选民的支持率略有增长。

选票减少部份原因是年轻选民没有返乡投票，但支持率的大幅下降也揭示了新的趋势：伊党正在流失这个充满活力、至关重要的年轻选民群体。

分析表明，养猪场课题对年轻选民毫无吸引力，他们更关注的是民生问题。此外，年轻选民的政治倾向仍在摇摆，选战也因此仍充满变数。

警示灯亮起

亚亦君令补选结果不应带来（过度）自信，仿佛一切安好。事实上，应当把它视为警讯，各政党必须重新思考与选民的互动。

选民对当前可选择的政党愈发不满，尤其非巫裔选民与年轻选民。种种迹象表明，选民的期待是越来越高，而政治倾向也变得更为流动。

这场补选说明，竞选策略和所传达的讯息必须有所改变，不能再仰赖煽动和分裂的政治话术。

政党应当更加尊重非巫裔族群。巫统必须认清自己越来越仰赖华裔选票，而伊党若继续攻击少数群体，所承受的选票损失也会更严重。

马来西亚选民已厌倦以极端宗教与种族为主的选战手法。

亚亦君令补选结果说明，昌明政府在维持印裔支持的方面，可能已逼近了临界点。

信任的流失是情绪化且深层的。有意义的政策改革与真实接触势在必行，然而至今仍显迟缓。

有限的选票转移、持续上升的弃投人数，以及政党支持基础的变化，皆已亮起政治警钟，亟待正视与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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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按：本文原文是碧利洁在《当今大马》英文版所发表，题为“COMMENT | Yellow warning: Ayer Kuning by-election Part 2”政治评论文章。译者是陈泓凯。大标题经过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