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民主体制面临崩溃危机绝非危言耸听。律师布城“正义行”已将司法危机搬上台面,而4万黄衫军向皇宫挺进则反映了选举制度不公下“民选政府”的合法性岌岌可危。著名人权律师玛力英迪亚斯(Malik Imtiaz Sarwar)则指出,如果政府不遵从《2006年国家总稽查报告》(简称总稽查报告)的建议,那也是对宪赋权力的一种侵害。

在揭发多达46亿公款舞弊的总稽查司报告出炉了90天,朝野政党和民间社会漫天声讨的成果,仅是区区的10多位下级政府官员受反贪污局调查。虽然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简称公账会)宣称将为反贪污局提供证据,然而各级政府部门的贪污舞弊内幕却迟迟未公诸于世,各部门的高级官员和部长等“大鱼”亦未被楸出治罪。

玛力英迪亚斯(右图)赞许总稽查署作出了一份非常杰出的报告,揭发政府各行政部门里头的公款舞弊现象。

“和往年的总稽查司报告比较,它的特殊性在于其对公款舞弊揭发的程度,大大超出了往年的规模。然而,该值得赞赏的报告的关键,是反映了公款使用的系统性失败、政府行政部门透明度和诚信的缺乏。”

总稽署地位如三权,不听建议违宪

他也提出,总稽查司报告所带来的震撼也让我们留意到一个备受忽略的民主体制问题。

他说:“谈起国家的分权,我们注意到的通常只是国会、司法与行政的三权分立。我们常常高估了国会在监督公款使用上的作用。虽然我们具备相当完善的立法来监督公款的使用,可是这仅仅是理论上的事。实际情况乃国会并没有政治意愿去做好这件事。”

“一项被忽略的事实是国家总稽查司和他的部门,在监督公款使用机制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它是由联邦宪法设立,并赋予其权力的机构,就像选委会的性质那样。因此,国家稽查机构具有和国会、司法与行政同等的权力。换句话,总稽查司拥有和最高法院法官同等的权力,并行使它来确保该机构能在不受压制和威胁下,进行其稽查公款的任务。”

“因此,总稽查署只需要服从于宪法,而不需要听从于政府或三权单位,除非它逾越了其权限,才需要向司法负责。这意味著,它是一个独立的单位。总稽查司报告所揭发和建议的事项和行动,政府必须遵从并采取有效行动。不然,就是违反了联邦宪法下的分权原则。”

玛力英迪亚斯是于昨晚假隆雪华堂1楼讲堂进行的“《2006年国家稽查报告》出炉90天后,有何后续?”讲座上演讲时,作出上述表示。主办单位为“赋权中心”(Empower pusat janadaya)。

他还表示,正因为稽查机构是独立于政府的单位,所以总稽查司报告并非“政府”的报告,而政府也没有权力沾这份报告的光。

“虽然政府不断通过主流媒体来强调总稽查司报告反映了政府的透明和负责,这不过是骑劫了稽查机构的功劳。因此,政府若有诚意,唯一的作法就是按照总稽查司报告的建议,对涉及的政府单位采取调查和治罪行动。”

他透露至今为止,政府的行动是非常无效的。只有10人被捕,其中8人是低官职的公务员。虽然公账会主席沙里尔已呼吁首相,楸出涉及公账舞弊的“大鱼”,可是反贪污局和首相皆不曾采取行动。

没积极行动,浪费总稽查司努力

大马国际透明组织副主席莫哈默阿里哈山副教授(Mohamad Ali Hasan)也表示,政府对总稽查司报告的结果没有采取积极的行动,无疑浪费了总稽查司的努力成果。

“大马的反贪指数排名仅从2006年的第44名稍微升至43名。而针对国内各界对我国贪污舞弊的民意调查也显示,40%一般民众和52%的企业人士认为,政府的廉正程度并没改善。今年度的总稽查司报告,更应证了政府在肃贪上的消极。”

“总稽查司报告不仅仅是一份涉及数目字的报告书,它揭发了46亿令吉公款被浪费与滥用的无法宽恕的舞弊。虽然该报告出炉了90天,至今为止仅数名部长受促给予解释,未有任何高级官员被调查和对付,更未采取预防性的措施来防止公款舞弊的恶化。我们应该呼吁政府尽快将涉及者治罪、面对提控,并且将公款归还。”

借鉴香港廉政公署先进人力技术

莫哈默阿里认为,觉醒、动机、决心和行动,是克服政府部门公款舞弊的四大要素。

他建议道:“香港的廉政公署(ICAC)具备健全的结构和系统,拥有足够的人力和技术来进行肃贪,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对象。反观大马,即没有健全的肃贪法律,也没有有效的执法。反贪污局的不独立性质,加上政府严重缺乏肃贪的政治意愿,导致公款舞弊继续耗尽人民的财产与国家资源。”

公账会主席沙里尔自嘲“冇牙老虎”

被林吉祥(左图)讽为“冇牙老虎”的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沙里尔亦受邀担任主讲者。他在问答时间穷于应付来自出席者的各种尖锐问题时,以四俩拨千金的手法将问题转向旁枝末节。

沙里尔形容今年的总稽查司报告比往年的来得“刺激”(excited),因为该报告揭发了诸如一根萝丝起子漫天开价的事,让人印象深刻。他说:“政府采取的改善方法是让国家稽查机构派员参加每个政府部门的‘内部稽查’委员会会议。过去,这些‘内部稽查’会议只由各部门的人员出席。”

除此之外,沙里尔也表示,公账会欢迎媒体报导该会的会议报告,可以将涉及公款舞弊的对象公诸于世。可是当询及为何公账会没设立网页让人民有权获知针对总稽查司报告结果所进行的调查和采取的行动时,沙里尔只笑称:“我们没有足够的拨款来加大网页的伺候器(server)。”

嬉皮笑脸的沙里尔也自嘲其公账会名符其实的乃“冇牙老虎”。

他说:“公账会会继续跟进总稽查司报告的结果和建议,我们也会要求国家稽查机构向我们解释巴生港口公款舞弊一事,以及其他事件。”他还表示,不是只有政府部门涉及公款舞弊,媒体也应该揭发那些涉及的承包商和供应商。

公众询问公账会和市议会会否严正看待和处理人民对于市议会滥用公款的投诉时,沙里尔只表示:“那要看接收信的是谁,以及信写得怎么样。”

他还表示公账会有权力进行调查和提控,他说:“我们有权建查所有政府部门的账目,若发现问题,可促稽查机构进行特别的稽查。公账会能作的就是不断调查和找出必须负责的对象,然而‘最终’谁必须负责,却非公账会的责任。”沙里尔的言外之意,只留待当晚听众和读者自己去会意了。

玛力英迪亚斯表示,公账会既是没有治罪的权力,却可以促使国会讨论特定公款舞弊课题,也监督反贪污局,去进行其调查任务。

再顿:恢复地方选举,有效监督公款

出席当晚讲座的多名听众表示,对政府没采取总稽查司报告所建议的行动已深感厌倦,也厌倦了一味只讲醒觉而没有具体行动的讲座。于是主讲者们纷纷主张各种具体行动,让监督公款的责任不再沦为空谈。

女权运动份子再顿卡辛(Zaitun Kassim)既率先主张,必须恢复地方议会选举,人民才能有效的监督公款的使用。此外,她也表示,拟定资讯自由法是确保人民知情权的基础,要不,再大的公账舞弊也会被蒙在鼓里。可是,立法无法一撮而就,因此公民社会必须从群众运动作起。

再顿卡辛强调:“让一半群众看懂稽查报告,是首先必须进行的工作。如果只有少数的专业稽查师才能看懂该总稽查司报告,人民就无法发挥监督公款舞弊之角色。当人民都明白了总稽查司报告的内容,就能向反贪污局施压,索求答覆,也能够向地方政府要求解释。”

再顿卡辛以印度拉惹斯坦州,人民成功争取资讯自由法的实例为借鉴,解释道:“该州有一个由农民和工人组成的MKSS组织,促使州政府必须确保所有公款使用皆透明,甚至举行公款使用的公听会。他们是从教育群众如何看懂稽查报告这样的基本工作干起的。公民看懂稽查报告后,就受鼓励找政府部门寻求对质,通过群众压力促使政府透明和负责。该组织于1995年开始争取资讯自由法,终于在2000年获得通过。”

玛力英迪亚斯也呼吁大家,必须将监督公款使用一事,视为公民自己责无旁贷的重任,他说:“人民必须站稳立场,并且从犹如写信这样的小行动中开始。逐渐累积经验和信心,方可指望一个透明和负责的政府。”

再顿卡辛表示:“我知道很多人每天在生气(俗称‘肚懒’),可是你必须将生气转化为行动的力量。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下定决心采取行动,而非等著其他人如非政府组织来为我们说话。”

为了显示该讲座会不会又一次沦为空谈,玛力英迪亚斯建议主办单位即可拟定一封呈给国家稽查机构、公账会等单位的信,促前者派遣人员协助公账会进行调查和采取行动。而联署者将会是所有出席今晚讲座的听众。该晚的英语讲座座无虚席,主持人为马大性别研究所讲师麦穆娜(Maimuna Meri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