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拉很久没有把马来西亚称为家了。她于2000年移居德国，并笑称自己如今在德国度过的人生岁月，比在出生地马来西亚度过的时间更长。

然而，每当她在海外遇到其他马来西亚人，话题总会不可避免地转向家乡——过去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及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说明我们这些海外马来西亚人都关心国家正在发生什么。我们非常关注国家的政策，以及所有相关的事情。”

这些谈话最终让尼玛拉加入了全球净选盟（Global Bersih）。这是一个由海外马来西亚人组成的组织，于2011年成立，旨在支持选举改革及加强马来西亚的民主制度。

尼玛拉（Nirmala Devi Windgatter）是在日内瓦认识当时担任全球净选盟主席的巴拉（Bala Chelliah）后加入该组织，对方邀请她担任撰稿人。

从写作开始，她的参与很快发展成更多的工作。

如今，尼玛拉成为了全球净选盟主席。她形容自己的角色与其说是一项头衔，不如说是愿意去完成任何需要完成的工作。

她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我有一个玩笑，如果全球净选盟有厕所需要清理，或者需要去会见一名部长，尼玛拉都会去做。”

但尼玛拉并不是唯一选择在数千公里之外继续关心马来西亚的国民。

对于在奥克兰生活29年的帕米拉（Pamela Wong，下图）而言，这份坚持源于类似的信念：距离不应该决定马来西亚人是否有权参与决定国家的未来。

“我无法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海外马来西亚人仅仅因为邮寄延误或僵化的官僚程序，而被排除在民主进程之外。”

“我贡献自己的时间，就是为了确保生活在海外绝不意味着我们的声音被噤声。”

帕米拉首次支持全球净选盟是在2018年第14届全国大选期间。当时，她与其他在纽西兰的马来西亚人组织“跑腿员”，收集邮寄选票，并在投票日前将这些选票搭乘飞机带回马来西亚。

这次经历让她意识到，依靠最后一刻的救援行动并不足够，因此她于2020年加入全球净选盟指导委员会。如今，她担任全球净选盟秘书长。

“距离并不会削弱你对祖国未来所拥有的利益和责任。无论我在奥克兰生活了多少年，我的根、家人和文化传承仍然与马来西亚有着深厚的联系。”

“只有每一名公民的声音都受到重视，民主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幕后的女性力量

从许多方面来看，她们的故事正是全球净选盟背后更广泛社群的缩影——这个社群正如尼玛拉所形容的，越来越由女性推动。

目前，该组织的指导委员会几乎全由女性组成，仅有一名男性成员。

对尼玛拉而言，这种差异不仅仅体现在人数上，也体现在组织处理工作的方式上。

她认为，参与这项运动的女性拥有强烈的保护意识和包容意识，在制度无法有效运作时，更加重视安全、问责以及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2023年州选举期间，这一点便明显体现出来。当时，全球净选盟再次需要依靠分散在不同国家的志愿者，将选票带回马来西亚。

当其他非政府组织宣布将在投票日前两天停止收集选票时，这可能导致许多选民没有足够时间将选票寄回。尽管成员身处不同国家，全球净选盟仍挺身而出接手这项工作。

在纽西兰，帕米拉通过电子表格追踪整个行动，记录有多少张选票被送往各州，以及这些选票是否抵达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在德国的尼玛拉则通过众筹筹集资金，为前往一些地区的国内航班支付费用，因为如果通过陆路前往这些地方，将需要长得多的时间。

每一张选票背后，都有人打电话、抽出自己的时间、支付交通费用，或者仅仅是答应帮忙。

帕米拉说，正是这样的时刻，让她一次又一次回到全球净选盟继续参与。

“看到公民、志愿者以及国际跑腿员跨越海洋，无缝协调，只为了守护一张选票——那一刻所体现的集体信任和公民奉献精神，让所有不眠之夜瞬间都变得值得。”

还会持续多久？

不过，这些经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即依靠公民社会来维持公民履行投票责任的制度正常运作，其代价究竟有多大。

全球净选盟工作的核心存在着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单靠善意，还能支撑一个投票制度多久？

“所以，你会看到这个关于人的故事，也会看到人们确实相信这件事。但这种做法能够持续多久？”

“人们究竟还能这样参与多少次选举，直到他们精疲力竭？事实上，人们现在开始感到疲惫了。”

尽管海外投票制度有所进步，但帕米拉认为，投票程序应该变得足够顺畅，让海外马来西亚人不必在每一次选举中都面对同样的后勤难题。

长期以来，全球净选盟一直推动改革，包括让海外选民登记更加便利、简化投票程序，以及寻找更完善的选票验证方式，不再依赖另一名马来西亚人作为见证人。

最终目标并不是建立一个更高效的志愿者网络，而是让这个志愿者网络变得没有存在的必要。

对于他们所代表的马来西亚人而言，生活在海外不应该意味着他们的声音逐渐从马来西亚的民主制度中消失。

正如帕米拉所说：“民主不是一项旁观者运动；它需要你主动去维护。”

“投下你的选票，让各个机构接受问责，并主动承担起马来西亚未来的责任，因为如果你不使用自己的声音，你就等于让别人替你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