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秀凌
公众期待已久的国际山庄土崩调查报告，在雪州民联政府、国际山庄居民和公民社会经过两个星期多不断向国阵中央政府施压下，终于在土崩事件一周年前夕解密了。
调查报告解密给国际山庄居民最大的欢喜。虽然这不能挽回失去的性命和财物，但是它能够让民众一窥事件的真相，等同于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实现民主的基本条件。
虽然我国民主的问题并没有因此而彻底解决，存在多年的官方机密法令和许多违反民主精神的法令，如内安法令、印刷与出版法令、煽动法令、紧急法令和大专法令依然存在，可是国际山庄土崩调查报告解密基本上说明两点：
一、国内政治两线制的形成，逐步打开民主空间；
二、政治人物的政治意愿，将引导国家民主发展。
朝野相制衡，民意受看重
人民于上届全国大选将48巴仙的选票投向民联，让两线制成形，并且使民联否决国阵三分二多数国会议席，并夺下五州政权。
这样的政治局势，虽然让民联执政的州属经常面对中央政府的刁难和限制，可是也同样增强了民联监督与制衡国阵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民意自然受到双方的重视，换句话说人民是两线制的最大受惠者。
然而纵观我国自独立以来，几乎所有的政务信息时至今日，仍属于官方机密。在1972年官方机密法令下，“不公开是原则，公开是例外”，大大限制了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当然也削弱当权者的公信力。
官方机密法成为弊端掩饰
为了保住政权，当权者经常利用官方机密法令来钳制媒体空间，甚至打压反对党和民间组织，继续掩饰当权者的弊端，完全与现代社会以民主透明为理念的大趋势相违。
两年前，由反对党和民间组织组成的反对过路费涨价联盟，公开一份白沙罗—蒲种大道大道合约的副本，揭露合约早已列明大道建成后34年的过路费价格，以此证明政府并没有依据车辆流量、大道公司服务表现等评估收费额，反之在签约时就订价格。
要求解密大道合约反被捕
反对过路费涨价联盟基于大道合约涉及公众利益，以及人民有知情权的基础上，促请政府马上公开所有的大道合约。结果政府非但没有公开报告，还援引官方机密法令的11条文，盘问四名民联领袖，包括当年任公正党总财政的雪州大臣丹斯里卡立。
根据1972年官方机密法令，部长及部长授权的官员可将任何官方文件列为机密文件，泄漏或拥有官方机密文件都当违法论，罪名成立可被判强制性监禁最少一年。这项法令也具有追溯权力，一旦部长将文件列为官方机密，法令能够追究在之前公布文件者。
当年民间要求解密政府文件是非常艰苦的过程，无不面对被起诉和被逮捕的风险：民联领袖要求解密大道合约，却遭国阵政府援引官方机密法令对付；千多民众上街和平示威抗议政府不公开大道合约，却以不能违约为由提高收费，反被警察镇压和逮捕。
工程部极有限地开放查阅
人民要求解密大道合约的诉求，两年后的2009年初终于兑现。可是，工程部仅解密16条大道合约，而且起先只允许短短30分钟供媒体查阅；后来开放予公众，也只允许一次最多5人进入图书馆，每人查阅时间最长2小时，而且只允许查阅一份合约。
大道合约解密后的新限制，有如无形的围墙，继续阻挡民众得到更正确与全面的讯息，结果只有雾里看花。国阵政府让大道合约看似摆脱官方机密法令的羁绊，实际上并不准备公开一切资讯，因为它知道所须承担的包袱实在太大，所以这种解密是虚伪的。
政府被迫解密国际山庄报告
回到现今，国阵中央政府解密国际山庄土崩调查报告，肯定不是必然的规律。国阵在短短两周内，毫无保留公开调查报告，比较起两年前，利用官方机密法令和警察对付人民，甚至在文件解密后继续限制人民，这次态度的转变明显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中央政府的主要压力源，是追求透明公正的人民，是人民在去年308全国大选，让国内政治两线制成型，进而逐步打开民主空间。
换句话说，如果民联没有在上届大选执政雪州，国际山庄土崩要是迈入十周年，公众也未必知道原来是水管爆裂所致；人民即使和平集会100次要求解密，中央政府也许会惯性地充耳不闻，或把几个领袖捉起来关几天！当然更谈不上废除官方机密法令。
卡立认知掩盖将孳生弊端
另一个让中央政府感到压力的来源，是之前所提到的，政治人物本身的政治意愿，将促进国家民主发展。
雪州大臣卡立是一位由企业界投身入政治界的民联领袖，他因为认同安华的政治斗争理念，于2006年7月正式加入人民公正党。卡立入党虽不久，不过他过去的专业经验，让他在入党一年内即受器重，前后担任党总财政和总秘书两个要职。
卡立加入公正党之前曾任国民投资机构公司总裁和牙直利集团总裁，是我国出色的企业家。他上任党总财政不久后受访时曾极力抨击新经济政策，并认为新经济政策默许了政府在行政和管理上，出现许多不专业的作业。
他认为，在新经济政策下，绩效变得不重要，反正只要分配给朋党的政府工程计划，就能以高价收费。
卡立当时也指出，为了掩饰这些舞弊行径，政府无法将行政和管理透明化，而只有以来官方机密法令来遮盖这些弊端。行政、司法和立法三权无法划分界线，就无法扮演原本应有的相互监督的角色，结果损失最大的是人民。
透明才能增加人民监督力量
显然卡立深知也深信，一个国家要进步，人民要强大，政府行政机构必须贯彻透明制度，因为唯有政府行政透明化，民众知情权被尊重的条件下，人民的利益才能受到保障，国家才能平衡发展。
卡立从担任公正党总财政时期，参与争取政府解密不公平的大道合约的运动，以致被警察盘问，直到他参选2008年全国大选，胜出后担任雪州大臣，承诺推行资讯自由法令，取代涵盖面广泛与模糊的官方机密法令，可见他对资讯自由的原则的坚持。
虽然资讯自由法令尚未在雪州议会提呈，不过目前已在草拟的最后阶段；加上民联执政不到两年，卡立便援引官方机密法令第2C条款赋予州务大臣的权力，解密了3份政府发展工程文件，揭露前朝州政府土地弊案，这对执政中央52年的国阵造成很大压力。
运用巧妙策略迫使政府解密
这3份比国际山庄土崩调查报告更早解密的文件，中央政府无权阻挡；可是土崩报告是由中央政府部门所列作“机密”文件，只有中央政府有权解密。
不过卡立基于土崩事件涉及公众利益，巧妙地运用他作为州务大臣的行政权，在既有的种种限制下向中央政府争取公开报告。
卡立先以中规中矩的姿态，从致函内阁要求解密报告，以及指示安邦再也市议致函工程局要求解密，到做好因自行解密而被中央政府起诉的准备，一鼓作气向“官方机密”把关的中央政府进攻。
反观国阵在解密土崩报告过程中的立场始终摇摆不定，结果与雪州民联政府在“解与不解之间”，周旋整整两个星期后，解密的决定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如果卡立没有事先以州务大臣的身份，公布3份政府发展工程文件，中央政府大概也不打算公布国际山庄土崩调查报告。
两线制让人民选票更有价值
这是卡立的政治意愿的使然。他选择了政治改革的道路，即使短期内不能全面废除官方机密法令，也要援引官方机密法令赋予州务大臣的权力——实际上是人民所赋予的权力，逐步解密政务信息，重新奠下“公开是原则，不公开是例外”的基础。
无论如何，不管民联是以民主大原则出发，还是国阵以选举策略为考量，民联和国阵都知道免不了人民的检视，所以来个解密“大比拼”，让人民来评定。
简言之，在国家政治趋向两线制下，人民手中的选票也变得更有价值，所以只要人人坚持两线制是对人民利益和国家未来的保障，那么不管是谁当权，人民一样拥有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确保民选出来的政府能有效率和专业的执行任务。
注：本文作者为人民公正党青年团中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