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前殖民地，马来西亚具备了双重传统：进口与本土的传统。进口传统，如中华文化、殖民地文化等等。而本土传统，除了土著文化，还包括入口文化与本土经验产生融合的本土化文化。

就华人而言，马华文化是个多元而复杂的，它包含了上述提及的传统。马华文化不等同于中华文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然而，由于政治的因素，导致多元的马华文化经常被人们所忽略，犹有甚者无法分辨中华文化与马华文化的差别。这问题也许可以追溯至战后的政治发展。

华人内部排挤多元杂质

二战之后，国内政局剧变，华人的政治认同开始转向本土，转型之际却在公民权、语言、教育等有关新国家身份的课题碰上了马来民族主义。在这个背景下，华社从中国认同的政治民族主义转型为文化民族主义。

然而，文化民族主义却有其局限性。在文化的课题上，为了与强大的国家机器抗衡，华社在内部执行类似国家文化霸权的行动，把内部的多元、杂质去除，凝聚华社为一股团结的力量，以制衡国家的霸权。多年来在华社都存在着非主流华人被边缘、排斥的现象。这在华裔穆斯林身上尤其严重，据知他们大部分唯有在友族社会中才能找到安身之处。于此，我们看见了文化民族主义的矛盾：它一方面宣称自己为多元文化主义而奋斗，一方面却在华社内部执行单元文化任务。

保护机制被动多于主动

另一方面，由于长期面对国家文化霸权的阴影，华社普遍上有着被同化的恐惧症，因此在处理自身与他者的关系时，建构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疆界，作为保护本身不被收编的机制。但是，该机制往往是被动多于主动。就以何谓华人而言，一般人都要求华人必须会说华语、行华人习俗、非穆斯林。这其实是宪法里马来人定义的另一面标准。从这方面来看，强烈的边界意识的文化民族主义，使华社掉入二元划分的文化观：华人与非华人。进而导致我们过于注重边界的防卫，而忽略了更重要的文化深层化工作。

庆幸的是，这个现象如今逐渐被学者纠正，刚过不久的7月份就有一场名为“迈向包容的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研讨会，关注的对象是广义的华人，如峇峇华人、华裔穆斯林等等。另外，2008年大将出版社出版的《回到马来亚》，收集了使用不同语言创作的华裔作家的优秀作品，让我们对个别源流华人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希望在这个多元开放的时代，我们能够超越上述的局限，除了挑战国家的文化霸权，也应该质疑华社所秉持的伪多元文化、边界意识强烈的华人观念，让多元而复杂的马华文化得到真正的关注。

注：作者是博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