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的风度,大人的格局
一个马来西亚中文报业林林总总的困窘和辛酸,自1815年8月5日《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在马六甲刊行算起,直说到底,汗牛充栋,罄竹难书。报业前辈古玉粱先生新著的《报业风云半世纪》(吉隆坡:大众科技;2011)里也着墨甚多。
当中,深知内情的古先生详尽地追述了当年青团运一哥,后来身系囹圄的郑安泉时代之《建国日报》停刊以前,那一场风风火火,惊动族群上上下下的“拯救报社行动”:
“(拯救委员会主席黄明来)曾经带着记者捧着纸盒到华社喜庆场面募捐‘员工福利基金’,解救员工断炊,可惜杯水车薪,经三个多月奔走仅筹得10余万元,每位员工分得500多元,最终只好放弃一切努力。”(页189)
《星槟日报》和《光明日报》
这样痛心疾首,黯然销魂的案例,大家都知道,其实非此区区一个。古先生提起1986年《星槟日报》倒闭和《光明日报》1987年创刊的交替之间,也有一段可歌可泣,感人至深的过去。
响应“拯救报馆行动委员会”的号召,员工率先自动自发做出各种牺牲,自愿削减薪金5至40%不等。为了促成新报纸的诞生,有些职工将一、两百元的血汗钱乃至一、二千元的多年积蓄掏出来。
《星槟日报》合作社随后也跟着决议拨出40万元注入报社,结果短期内全部泡汤,社员积存的血汗钱霎那之间顿然化为乌有。古先生字里行间并且透露:还有一位林鸿威先生,前后拿出了七、八十万资助之。
后期之际,《星槟》出身的谢诗坚先生尔后还曾借助Unipost Sdn Bhd的名誉,1988年5月4日一度复生《星槟》,继续存活了七个月之久。(页198-199;214-216)
《星槟》处在艰辛的那一刻,至为难得的是《光华日报》温子开先生的义举义行。《报业风云半世纪》说:《光华》尽管成为报份的大赢家,温前辈非但从未落井下石,反而坦然借出新闻纸给《星槟》应急。(页328)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追忆往事,眼前《独立新闻在线》的死生关头,不管是不是历史的重演;应该表扬,当是同道线上《东方日报》与《光华日报》两家报馆的积极支援,第一时间显著报道,为抢救《独立》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今大马》中文版虽然同为网络新闻的竞争者,一样跑在前头,雪中为之送炭。除了刊出新闻和评论,《当今》的编辑甚至没有犹豫地在网页刊出链接的桥梁,把读者直接送到《独立新闻在线》的
“募捐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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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的风度和大人的格局,由此可见,自不待言。相较之下,旁观这些年月林林总总趁人之危的小人之道,乃至幸灾乐祸《独立》本次的遭遇,我们自可领悟诗人北岛在〈回答〉的诗句之沉沉痛痛: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