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此岸彼邦

澳大利亚力拓公司（Rio Tinto ）8月宣告其上半年铝业市场下降93%。看来，这个全球矿物业的领头羊早已为全球经济衰退的来临做好应对方案，今年4月公司似乎找到好借口，指砂能源公司（Sarawak Energy Berhad）所提供的电太贵，而撤销设炼铝厂联营计划。

该公司原本有意与砂拉越日光集团（CMS Berhad）联营，在民都鲁砂玛拉朱工业园（Samalaju Industrial Park，Bintulu）设炼铝厂。

另一家我国与日本住友公司联营的铝业公司砂拉越齐力（Sarawak Press Metal）的嗅觉好像不那么敏感。该公司在2009年已于木胶万年烟（Balingian，Mukah）设立第一座铝熔炼厂（年产能12万吨），两年来的运作为当地居民与自然环境带来不少的问题。今其第二座厂（最终年产能将达32万吨）正建造在工业园内，预料今年年底完成。

木胶齐力铝熔炼厂的电能需求为200兆瓦（Megawatt），由设在同地点的木胶煤电厂（产能270兆瓦）专为供电。而其第二座炼铝厂（电力需求480兆瓦）则采用巴贡水电（声称发电能为2400兆瓦）。

据报道输电缆已连接到工业园，同时也会供电给另三座工厂。即硅锰（Silicone　Manganese）提炼厂的亚洲矿物（Asia　Minerals）电需350兆瓦与OM控股的500兆瓦，以及德山企业（Tokuyama　Corporation）多晶工厂（Polycrystalline　Plant）的360兆瓦。（参看附图）

照此工业计划来看，我们不能称巴贡水电站为“大白象”，因为其发电已有了订户。只不过是“先供应，后需求”，程序有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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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用电户，纳税人付代价

然而，在此全球经济衰退的当儿（注1），已设厂的工业不论运作与否，恐怕就要面对巨大的亏损。砂工业部较早宣布工业园总共有17个项目，那些未落实者恐怕不能不向市场压力低头，或延缓设厂。

目前没有人可准确预测，这一轮的全球经济不景何时到头。显然现在只是个开始，说不定这样的资本密集工业要三、五年时间才能从谷底走出来。

我们都知道巴贡水电已与2011年年中试运行，至今已一年又四个月，却仍未有用户。目前砂州已有足够发电能力（1310兆瓦）来满足各方用电的需求。若巴贡电供还要再等上数年，那纳税人的钱（16.5亿）与公积金（57.5亿）所融资的巴贡水电计划，肯定要付出惨重经济代价；估计每月得付利息1000万令吉。

记得上世纪90年代砂国阵人联党聘请中国“水电专家”宣传水电的好处时称：拉让江流的都是金钱，若容其那般冲入南中国海显然是一项浪费（大意如此）。今天水坝建成了，却真的每日流走33万令吉（你、我的血汗钱与养老金啊！）。

拟建12座大水坝，生态浩劫

当今在位32年的砂州首长泰益玛目所领导的砂国阵政府，有意到2020年止建造12座大水坝，总共电产能将达7600兆瓦，并计划到2030年增加至20000兆瓦。然而，水坝要影响数以万计的当地居民与上下游社会，淹没数百万公顷的森林与土地（有估计指12座大坝的水库总面积要比8个新加坡还要大），为社会及环境带来重大的冲击。而这些社会与环境成本都被外部化了。

NONE 现有的巴当艾（Batang Ai）及巴贡（Bakun）水坝之徙置计划乏善可陈，尤其对受影响的原住民社群不公平。而目前兴建中的穆仑（Murum）水坝，受影响的居民由于未获保证妥善徙置安排，而群起 设路障 提诉求。

砂拉越报告网站 （Sarawakreport）公布一份泄漏的穆仑徙置计划，指其完全不符合国际准则，并批之为灭群的举动。无疑暴露当局不负责任的态度较前二案例更加明显。

即将完工的穆仑水坝电供（944兆瓦）也很快要步入巴贡水电站的窘境，在新工业项目建立之前，每日流失数十万令吉的利息。国阵政府不能不为此严重的失误负起责任。这项错误的能源与工业发展策略，即便是国阵在来临的大选后鞠躬下台，其所造成的破坏与伤害，恐怕也未能在短时间内纠正或弥补。

还有，从现在的情况来说，拟议中的下一个水力计划巴南水坝（Baram Dam，1,200兆瓦），显然是没有必要的。巴南水坝库区内的原住民社群，包括肯雅、卡央与本南人已组织起来，表明反对水坝及不愿搬迁。

社区组织捍卫巴南行动委员会（Baram Protection Action Committee）与挽救河流网络（Save Rivers Network）曾于9月前往古晋首席部长署提呈当地3000民众联署请愿书。他们不要步向巴当艾与巴贡水库区居民的后尘，遭受不合理的徙置安排，导致生活饱受煎熬。

炼铝厂威胁健康

砂州招引工业供应电能的发展政策还会引发更多问题。那些重工业都属高污染工业，严重影响周遭数十公里空气素质。如果缺乏严格环境措施与执行方案，肯定会伤害当地社群。

木胶齐力铝厂接到许多健康与环境问题投诉，就是最好的说明。据当地工人称他们的合约限制为两年。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齐力的商业道德。国际案例显示，暴露在铝微尘污染空气中的居民短期间立即会患上呼吸器官疾病，较后出现的征状有心血管病、孕妇早产等。而铝毒还会导致癌症、畸形、基因诱变等问题。

sarawak balingian aluminium factory pollution 200212 02 铝厂所排放的氟化氢会造成肺及膀胱癌，骨骼变形和牙蛀病。 二氧化硫会影响呼吸器官和导致眼睛视角膜疾病。因此，让工人签署短期合约莫非为了推卸责任？

再者，炼铝厂排放的二氧化硫等气体也对环境生态有所破坏，例如腐蚀植物与建筑物，以及导致酸雨和土壤失肥的问题。在炼铝的过程中，由2公斤的氧化铝（Alumina）炼成1公斤的铝块时，有一半成为废料。若废料处理不当可导致土壤污染，影响农作物生长，废水可污染下游河川。

诚如国内其他有害工业项目（如稀土厂、山艾采金、石化工业、核电），铝熔炼厂也是许多先进国家人民不欢迎的工业。何况我国并不生产铝矾土（Bauxite）矿物，而所制造的铝成品又以出口为主，却留下了污染与祸害。

这是我国人民所要的发展吗？岂不是缺乏良政与民主参与的后果吗？难道我们不能对有毒害的工业与不利人民的能源说“不”吗？

注释：

1.美国投资大师 Marc Faber 称全球经济衰退于今年第4季开始，并肯定在2013发生。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 。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著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