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绿色政改

2012年11月8日，关丹高庭驳回“拯救大马”委员会就莱纳斯稀土厂临时营运准证的暂缓令申请。这项判决，意味着稀土厂随时可以开始运作。

 

民众的怨恨与怒气，并不仅是投射于当天出现挺稀土厂的员工以及身穿蓝衣、高举“拯救大马，启动莱纳斯”（Save Malaysia, Start Lynas）的“不明人士”。内心深处涌现的，其实是对于法律讼诉路线的幻灭、体制内抗争的绝望，以及对于由始至终打压与奚落的恍然大悟。

 

司法途径几乎被堵死后，除了上诉，下一步会是什么？

 

甘地“食盐进军”的启示

NONE 绿色盛会主席黄德于10月宣布，将从下星期二（11月13日）开始，从关丹徒步300公里到国会大厦，要求政府马上停止莱纳斯稀土厂及取消其他影响公民的环境公害计划。

 

许多人的疑问是，一连串耗时费神的法庭讼诉，多场高达数万人的大集会，都未能迫使巫统与阵政府政策转弯。用脚走路，有用吗？

 

以 “真理”（Satyagraha）和“非暴力”为一生信念的印度圣雄甘地，就曾经以其双脚动摇英殖民政府的政权。一次著名的行脚，称为“食盐进军”（Salt March）。

 

1930年，英国殖民当局制定和颁布了食盐专营法，垄断食盐生产，任意抬高盐税和盐价。居住在沿海的居民原本能够获得免费盐，现在却被迫向殖民政府购买。这引起了当地人民的强烈不满。

 

NONE 甘地在经过与印度国大党领袖的讨论后，决定抵制当局的食盐专营法。甘地选择抵制食盐专营法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其象征意义。印度几乎没有人不用这项日常必需品，而且几乎是“除了水和空气之外最重要的东西”（甘地语）。而且，盐将在低收入阶层产生很大的共鸣，并且能够超越兴都教徒与穆斯林之间的矛盾。

 

1930年3月12日，甘地开始从阿默达巴德城（Ahmadabad）出发，共行走390公里至丹迪（Dandi），并在这个海边村庄用海水煮盐，自制食盐。

 

甘地与群众的苦行共用了24天，并于4月5日抵达目的地。沿途餐风露宿，甘地与随行者们也沿路向群众宣传，发表演说。途中，随行者渐众，人龙据说达到2英里长。在苏拉特（Surat），聚集的群众达3万人。而到了丹迪当天，竟然有大约5万人迎接。

 

次日清晨的祷告之后，甘地拿起一堆海沙，说道：“就是这个，让我们撼动了英殖民帝国的根基”。

奠定不服从运动发展

 

这项“非暴力不服从运动”，结果延烧至全国，人民开始自发煮盐与售卖未经征税的盐。在甘地被逮捕之后，数万名自愿者要求与甘地一同坐牢。结果当局逮捕了6万多人，更加激怒了人民。

 

更重要的是，妇女首次大量参与独立运动，不止帮忙煮盐卖盐，也积极出席座谈会与纠察。英殖民印度督抚欧文把这称为“前所未见与严峻的发展”。食盐进军”在根本上改变了英殖民政府的态度，并为随后的独立，奠定了无可磨灭的功绩。

这就是甘地展示的苦行力量。甘地所秉持的哲学思想，不止深深影响了许多民主运动人士，非暴力运动与不服从运动的发展，也因为甘地而开展了灿丽的篇章。

 

竭力活在真实中

NONE 捷克第一位民选总统与诗人哈维尔在1987年写下了著名的《无权者的力量》（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他所吁求的不服从运动，是过有道德的生活方式，那就是：竭力活在真实中。

当稀土厂的谎言铺天盖地而来、当国会特委会为获得12年免税优惠的外企公然背书、当原能局说低剂量辐射废料不是辐射废料、当主流媒体都一面倒、当部长说辐射废料将运回澳洲时，公众能否通过竭力活在真实中，来寻回被压抑的尊严呢？

 

从关丹走到吉隆坡国会，比起甘地当年的艰辛，还是一些更骇人听闻的世界纪录，并不算什么。但是，反莱纳斯运动人士在经历从温和到激进，从体制内到体制外的斗争之后，选择回到原点：用行路来显现自己的意志，用双脚来聆听土地的呻吟、用呼吸来证明生命的独一无二。

 

当无路可走的时候，人民还有双脚来说真话。真好。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现为长居关丹的政治工作者，也是“绿色盛会2.0”宣传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