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在多米诺骨牌游戏中，因果作用的施与受清楚地显示出来。这通常是通过骨牌间的直接碰触而发生；一骨牌倒下碰撞而施力于第二骨牌，第二骨牌受力倒下又去碰撞施力于第三骨牌。如此这般，骨牌接二连三的连续倒下。

    

多米诺骨牌一施一受的因果作用直线而单元，虽跟真实世界里多元而复杂的因果作用不尽相同，可是却清楚的显示施与受和因和果的发生，须通过骨牌间的直接碰触，或相互作用。这跟初恋情侣通过肌肤的接触而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复杂效应一样，都须通过接触而发生。虽然，后者要比前者热辣得多。

    

可是，就算没有肌肤的接触，男女间的情欲爱恋，仍可通过甚至一个眼神来传达。在这里，施与受，不论是保守的男施女受，或开放的女施男受，仍然是明显的。然而，这似乎不再需要通过物质间的作用。

NONE 因果的发生，物质间的相互作用是必须的。在眼神的交流里，光为双方的沟通搭建桥梁。光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将一方的眼神，由光子负载，传送到另一方的眼里。而光子当然是物质的一种。因此，不须物质间的作用而发生的因果效应，如《星球大战》电影中，“绝地武士”（Jedi）们以无形的意志来操控有形的物体，就只发生在电影里。

    

科技，回到根本，就是以物质间的作用，或直接或间接，产生一连串的因果效应以达到所要求的效果。这可以是细微如电脑里的微型处理器（Microprocessor）的运算，或复杂如围绕着互联网建构起的整个资讯网络的讯息传播。

    

科技在技术层面所要求的这种环环相扣的相作用，促使工程与技术人员门务实和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因为，只要有一个环节的作用上不来，或不达标，所要求的最后效果将不会出现，而这不是任何的雄辩所能挽救的。

风水佬骗你十年八年

    

1986年美国大空梭挑战者号升空后不久即爆炸。事后的调查发现，美国太空署管理层忽略工程人员的劝告，在公共关系的压力下让大空梭升空，是导致太空梭爆炸的主要原因。

参与调查的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说，“科技的成功，事实必须优先于公共关系。因为大自然是不能被欺骗的”。而欺骗的后果就是大空梭的爆炸和7位宇航员被牺牲。

    

大自然不能被骗，人却容易受骗，且一骗就可以十年八年，如果骗者有“风水佬”般的能耐的话。

    

风水佬所处理的风水命理之事，命运攸关，是人们所无能为力之事，因此，惟有任凭宰割，被骗上十年八年。在这等“玄之又玄”的事上，就算是学有专长的医生博士，或实事求是的工程技术人员，都会将他们在专业里学到和谨守的，即因果效应的发生，必须有物质的相互作用的基本道理，抛到九霄云外去。

    

因此，当风水大师说，你只须摆个“吸财风水阵”，或先人葬个“龙潭虎穴”，你就能风生水起，大家就算不信个十足，也至少半信半疑。至于摆阵而至风生水起间十万八千里之遥的鸿沟，因果作用如何跨越，就没人理会了。

    

精神的飞跃

    

物质上的跨越不可能，精神上的跨越却可以。我们的文化以“冥冥中”的力量来跨越之；先人的墓葬，“冥冥中”主宰着我们的命运。就这样，我们在精神上轻轻的一跃，就跃越过了这无可逾越的物理鸿沟。

    

因此，物质世界中所须的具体的因果作用的难处，我们以无可名状的精神认识来开脱。我们将物质范畴的问题，转换成精神的。

    

NONE 这也无不可，因为精神的世界，其重要性，实不下于物质的。我们依随习俗行葬礼，联系上先祖与血统的脉络，寻找到与亲朋好友相继承的传统，这不单为个人的生命带来意义，也惠及往后的人际交往。这些负载着各个民族精神面貌的习俗，平衡与丰富了我们的物质生活。

    

可是，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精神与文化范畴之事，虽深刻影响我们的思维情感与关系，却是无法作用于物质世界。只有受到精神的鼓舞，或蹂躏的人，才能以双手作用和改变物质世界。因此，我们只有像工程和技术人员们般，务实的一点一滴去建构物质间的作用，才能达到我们所向往的物质生活。

    

精神上的飞跃，无论多么的令人迷醉与向往，仍然是属于精神的，它永远也无法像古希腊神话里的飞马佩加索斯（Pegasus）般，一跃即飞入了现实世界中的奥林匹斯山。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