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拉的时尚头巾

【时政】兼容并蓄

                 

马来唱片歌手茜拉（Shila Amzah）日前在《声动亚洲》歌唱比赛夺冠，不仅是本地各大中文报娱乐版的焦点，也是中国媒体的话题。她出色的唱功和精湛的舞台表现固然是奠定她成就的主要因素，不过能更让她引人注目的应该是身为马来艺人却能标准地演绎华语歌曲的特色，还有她异国情调的时尚“伊斯兰打扮”。

茜拉在《光明日报》的一篇访谈中就直言：“我不只要观众听到我的歌声，还要看到属于自己的‘品牌’，我希望大家可以记得我”。茜拉的品牌就是她款式多样，色彩丰富的时尚头巾。根据报导，茜拉还未往中国比赛前，常披着长发在台上表演；她在进军国际市场时，才重新“包装”自己，以凸显她的“马来西亚特色”。

复兴运动回应现代化挑战

我国很多人对“伊斯兰装扮”的印象不是素色的头巾加伊斯兰袍，就是较为出色的头巾加花饰马来装。然而，茜拉拒绝千篇一律，选择标新立异。或许是受到伊斯兰时尚杂志和服装表演的影响，她亲自挑选鲜艳抢眼的头巾和亮丽出色的连身裙，作为进军海外市场的“品牌”。

如此兼具伊斯兰气息和华丽风格的打扮让茜拉在众多歌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也在中国网路上掀起一股“头巾风潮”。

这样一来，头巾不仅是穆斯林身份认同的象征，也可以是流行文化的品牌，消费市场的好生意。回应七八十年代的伊斯兰复兴运动，加上都市化和现代化的挑战，越来越多的年轻马来女性披上了头巾。许多从乡区迁到城市的马来女子必须面对繁华都市生活和复杂人际关系的考验，头巾有时候让她们找到了可以安身立命、保护自己的空间。

同时，许多重生穆斯林和皈依伊斯兰教者也以盖头巾，来彰显她们新的宗教身份和对信仰的坚决。

盖头巾可以是自愿的选择，也可以是社会舆论和朋友压力的结果。有不少学校和政府机构甚至规定穆斯林女性必须盖头巾，否则将守纪律处分。一些女性主义者认为强制戴头巾让穆斯林女性失去了身体自主性，是父权思维和宗教权威的祸害。

伊斯兰商品风潮

然而，这几年来，摆脱“受害者”的形象，不少年轻穆斯林女性以各式各样和彩色缤纷的时尚头巾来找回自己的身体自主性。透过时尚的伊斯兰服装，她们认为追求潮流前端和彰显伊斯兰身份两者之间是没有冲突的，因为伊斯兰也可以是很“酷”的。

卖头巾亦是一门好生意。随着城市穆斯林中产阶级崛起，我国市场上有越来越多的伊斯兰服装专卖店，为有消费能力的穆斯林女性提供多样化的选择。

几年前，本地市集就掀起以宗教歌曲成名的年轻偶像玛威（Mawi）为名的头巾风潮。当时玛威在马来社群有无法抵挡的魅力，就连伊斯兰党精神领袖聂阿兹也邀请他到吉兰丹表演，以贴近年轻的穆斯林。

这股时尚伊斯兰风潮也蔓延到印尼，该国的各大城市如雅加达和泗水就曾举办多项的伊斯兰服装秀。另外，也有许多马来穆斯林专程从吉隆坡飞到印尼万隆的服装外销店，去抢购样式多元且价廉物美的伊斯兰服饰和头巾。

头巾成为政治角力

头巾当然也是政党政治的角力。在印尼，苏哈多在执政的早期，经常打压伊斯兰运动且不鼓励女性披头巾；于是一些穆斯林刻意戴头巾，作为对独裁政权的抵抗。在苏哈多下台后的这几年，有些学校和地方政府推行伊斯兰化政策，强制女性戴头巾；一些女性则卸下头巾，表达对保守权威的不满。

在马来西亚，女性穆斯林参政者或男性穆斯林领袖的妻子有没有披戴头巾，也是政治人物互相攻击和争论的话题。日前，公正党副主席努鲁依莎的“宗教自由论”引起马来主流媒体和巫统领袖的大力讨伐。一些民联的马来领袖在讲座上，就直指这些巫统领袖的妻子包括首相夫人罗斯玛都是没有披戴头巾的，因此认为他们现在指责努鲁依莎不尊重伊斯兰教的做法是虚伪的。

戴头巾不一定是保守的象征。在我国，戴头巾唱中文歌的茜拉在国际舞台发光发热，并选择在穆斯林占少数的中国发展起娱乐事业。在印尼，戴头巾的穆斯林学者兼女权分子西蒂（Siti Musdah Mulia）不仅以普世价值观为女性争取权利，也引用伊斯兰经典为同志发声，获得国际社会的奖励肯定。

戴或不戴头巾，戴怎样的头巾；穆斯林女性有不同的声音，有些坚持不戴头巾、有些依据场合而选择戴头巾与否、有些披宽松的头巾、有些包密实的头巾、有些喜欢素色的、有些则喜欢彩色的头巾。同样的，在伊斯兰国和伊斯兰刑事法等议题上，穆斯林也有着许多不同的意见。在不同价值和利益的碰撞下，穆斯林社群当中也产生不少新的想法。

一些年轻的穆斯林都会女子，虽然选择穿伊斯兰服饰，却依然要追求潮流，因而有了“伊斯兰时尚”（Islamic Fashion）的市场行销。不少穆斯林虽然支持伊斯兰化政策，却不拒绝所有世俗的价值观；因而有了“伊斯兰民主主义”（Islamist Democract）的政治论述。这些例子显示穆斯林既不是铁板一块，亦不是守旧不变的。

 

丘伟荣毕业于澳洲国立大学亚太研究所， 曾任媒体与民调工作，目前在柏林现代东方中心（Zentrum Moderner Orient）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