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在砂拉越内陆朔巴南河（Baram）而上之际，友人说，现代科技破坏大自然，加速砂拉越内陆少数民族文化的消亡。

    

现代科技自有其属性和审美价值。它的开发与生产是建立在一极有系统和内在逻辑极强的知识体系上。而这知识体系，即科学知识，又是建基于相对开放，可被无数次检验的经验基础上，因此，极为牢固。以它为根据的一切应用，包括科技产品，自然成效斐然，也因此，科学技术得以快速的扩展。

科技发展吞吃地球资源

科学的检验与逻辑、技术的效用，都在于认识和掌控不确定的因素，将其凝固为可被认识和应用的知识，因此，它所呈现的面貌和审美价值是精准确定的“酷”。这面貌当然不同于，甚至对立于大自然所呈现的不确定和多样。大自然的这种面貌，似乎更接近于人的感受，为人所喜。因此，只要我们处身于大自然中，就能感到心身舒畅，心广神怡。

NONE 当科学技术不断的将大自然中不确定的因素把握，然后转换成确定可被应用的知识和效用时，我们的世界观开始被去魅，众神退位，加上科技的应用须以自然资源的开发为代价，就很自然的出现现代科技破坏大自然的控诉。

众神退位，世界变得不再神秘，那是认识的代价，但也不见得比先民们懵懂未知来得差。科学技术做为现代主义的启蒙与理性的重要成果，其所蕴含的审美价值，原也是人文价值的一种，否则，大家不会对iphone和ipad的“酷”爱不释手。况且，先代科技所带来的物质享受，虽为“崇尚”自然与精神生活之人所不齿，但似乎谁也放不下。例如，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舍弃以马达推动的快艇，代以木浆划船逆流而上去欣赏巴南河两岸的风光？

可是，科技发展，加上消费主义，确实在吞吃着地球的资源，大肆的破坏着大自然。试想，如果每位中国和印度人都拥一辆那怕是小如“灵鹿”般的轿车，我们的地球大概就完蛋了。可是，中国和印度人当然都跟我们一样，拥有着购买汽车的权利。

困境反映砂州贪污揽权

大自然的开发，不只破坏自然生态，让地球表面变得贫瘠，也逼使依赖河流与森林资源为生的内陆民族改变生活作息，加速他们的文化的消亡。砂州内陆的本南族（Penan）较砂州其他依河流而栖的少数民族，如加央族（Kayan）和肯雅族（Kenya），面对更严凌的挑战。他们正处于走出森林，进入现代社会的阶段。

    

NONE 好些本南人已于二三十年前离开森林，集居于内陆的小村落中；有些却仍在森林中过着狩猎采集的游猎生活。他们在砂州内陆民族间的社会结构中，似乎处于最底的阶层，在生活各方面都有被歧视的迹象。例如，据一位掌管巴南河中游一较中等村落的中学华裔校长说，他最头痛的问题之一就是学校中的本南族学生。这些学生既受到其他族群学生的欺凌，学业也难跟上。他说，你很难要求他们像华裔子弟般，静静的坐在坐位上听上几小时的课。

    

这些是现代化，或应否现代化的大问题，当非本文所能处理。不过，砂州内陆少数民族如本南族所面对的现代化问题，却有其在地的一面。

本南族被逼走出森林，很多是因为林木被大肆砍伐下出现的。他们被逼于短时间内，从数百年的游猎生活过度到现代固定集居的作息，其中适应的困难可想而知。单是一纸身份的确定，就将他们搞得昏头转向。而这一纸身份，却是现代人一切生活作息的根据。如非森林被迅速的砍伐，或许他们还会拥有较长的一段走出森林的准备期，或甚至拥有选择继续留在森林的权利。因此，砂州本南人的困境跟砂州贪污揽权的政治息息相关。

利益关系而无意愿解决

    

政治何尚不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和应用，对自然环境的冲击程度。

例如，地球是无论如可也无法承受全球一人一辆汽车的冲击的，那共公交通就必然要成为大多数人的交通选择。就算不谈环境的因素，各国都市的交通拥挤，已清楚显示完善的公共交通系统的必要。

可是，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瘫痪了各国解决这问题的政治意愿。因此，与其怪罪科技对自然的破坏（这仍是个没有确实答案的问题），不如先下努力去建立解决环境问题的政治意愿。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