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不算技术

穷尽时间，能否寻觅得世间真理？张系国的一篇科幻小说的主角，欲以从他人身上取得的大量时间，上下苍穹，寻觅世间真理。“生也有涯，知也无涯”，张系国大概设想，只要给有心人足够的时间，那世间之一切疑问都将能获得解答。

如果真的有用不完的时间，上下古今纵横四海去觅道求真，倒是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杀”时间的方法。这绝对比荷里活吸血僵尸片里，数百岁的僵尸门仍百年如一日般，每天纠缠在爱恨情仇里好得多。僵尸们不觉得累，我们观众看都看得累。

话虽如此，这些吸血僵尸片却历久不衰。一些僵尸电视剧甚至在播放了好几年后仍卖气旺盛。这似乎证明，其实我们对爱恨情仇的纠缠，或是对别人的爱恨情仇的纠缠，还是很热衷的。这也无可厚非，否则，大家的时间如何打发？那些拥有无限时间的僵尸们的时间更难以打发。

寻觅世间终极真理

在真实的世界里，大家当然都没有用不完的时间，否则，在没有时间的压力下，大家都沉浸于最本能的爱恨情仇的醉生梦死里，人的世界是否会因千遍一律而停滞下来？想来，生物界没进化出不朽的物种还是很有道理的。

张系国写他那篇科幻小说时，互联网还没出现。因此，他不会料想到，现在几乎所有的知识都在弹指之外。以往寻觅世间之真相须上下苍穹，现在却只须上下网络。不只知识，连沟通和社交都在网络，世上好几十亿人都可成为我们寻问的对象。网络成了我们的苍穹，或半个苍穹。

可是，张系国设想的，似乎更接近于寻觅世间的终极真理，而不是一时一地的知识，因此，在网络上大概不易寻得。虽然，网上也有不少人在宣扬终极真理。终极之真理仍大问题，非本文所能叙述一二。不过，相信，当非绝对客观之事，而有人的主观成分。毕竟，这问题更像是由人所设想出来的。

因此，所谓寻觅真理，可能是更接近于古代的求道，例如，唐玄装的西方求经，或佛主释迦牟尼离宫落发的求道。求经仍客观之事，但释迦牟尼和玄装的求道，跟他们长时间求道的经历，密不可分。

真理在心中不假外求？

如果我们真的有充分的时间去学习世间所有的知识、经历世间所有之事，包括人与人之间爱恨情仇、功名富贵的追求、社会和家庭里的角色的扮演，和到世界各地去作了解与体验，我们能否因此而融会贯通寻获得道？还是，一切真相都在心中，如释迦牟尼所教导般，而无须向外寻求？或，上帝或阿拉即真理？

张系国小说中的主角是位时间的收集者，他向渡日如年的人收集时间。这些人的时间被收集后，就能在一瞬间渡过冗长的无聊时光。

可是，什么人会愿意让自己的时间被收集去呢？独守空闺的孤男寡女，还是在爱恨情仇里打滚了数百年而感到厌倦不已的吸血僵尸？其实，一般人也有不少愿意被收集的时间，如候人候车时，或排队堵车时，甚至假日无所事事时。否则，互联网和社交网络上就不会如此拥挤。

而张系国的小说里的时间的收集者在收集了大量的时间后，就开始了他穷尽时间的求道之旅。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