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铿锵玫瑰

1945年8月15日，日本昭和天皇透过电台向全日本播放史称《玉音放送》的皇家诏书，接受前苏联、中国、美国和英国草拟的投降书，无条件向盟军投降。同年9月2日，日本签署《降伏文书》正式无条件投降，让东亚、东南亚和西太平洋岛国迎来了久盼的和平。

一晃就69年了，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二战是人类史上最疯狂的人类自相残杀暴力行为，两次大战的伤亡人数高达数千万，受影响的人超过1亿。二战对现代的年轻一辈而言可能已经非常遥远，无法想象二战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上一辈不多不少都曾经受到影响。

二战摧毁了许多家庭，包括我的祖上一辈家庭。我对二战的认识始于我的父亲和祖母，自小就听闻我父亲的童年过得不好，因缺乏父亲的照顾，被亲戚欺负，因抗拒回家，幼小的他曾独自一人躲在橡胶园哭泣度过夜晚。小学六年级毕业后，尽管渴望继续上中学，但因为家境所逼，必须出来工作，直至今天他仍然对无法上中学感到遗憾。

不愿提起的悲惨往事

我的祖父是家中的长子，从中国南来在新加坡下脚后，原本可展开一段新生活，但因为二战爆发，新加坡沦陷后，被日军逮捕和秘密处决。父亲的母亲，就是我的祖母，失去了丈夫后，顿时失去所有依靠，无论是经济或精神上。当时，我祖母在二战前时生下了二个女儿和在战争爆发的第二年生下我父亲。大女儿就是我姑姑依然健在，但小女儿因无法照顾，就在新加坡送给其他人养育。失去依靠的祖母，就跟随着亲戚北上安顿在太平。

每当我向祖母问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祖母都沉默不语，无法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祖父是如何被日军杀害，二女儿名字为啥和送给了谁等。我想二战可能对祖母带来巨大的伤害，深深地影响了她和人生观，使她对这段悲惨的往事不愿意提起。遗憾的是，祖母在3年前离世了，以后也没有机会再了解事实的来龙去脉。

父亲也已老迈了，他本身仅记得那一场70多年前的战争，让他出生时获得日本政府颁发的报生纸，也必须学习日语，除此之外就印象模糊了，我姑姑也是对那一场战争记忆模糊了。

日本右翼与靖国神社

上一辈不愿意说，那唯有靠自己去了解。曾阅读过一些关于二战的书籍和纪录片，特别是关于日本东京靖国神社的记录。日本自民党政府不愿承认二战对东亚和东南亚各国的伤害，不愿承认慰安妇的存在，让日本和邻国始终无法恢复正常关系。虽然日本致力于恢复正常国家地位，即在政治和国际关系获得各国的接受，但碍于右翼观的限制，其政府越想恢复正常国家地位，越令邻国恼怒，尤其是韩国和中国。

要谈日本右翼，就不能不提靖国神社，那是一个传承日本右翼思想的一个地点。神社本身供奉着日本历次对外战争中战死的日本军人，成为了日本右翼人士每年固定祭拜和缅怀亡灵的圣地，其附属的游就馆（战争博物馆），则肩负着把右翼历史观一代接一代传承下去的责任。

今年6月末在机缘巧合下，有机会亲自去拜访靖国神社和游就馆，尝试在这日本右翼的圣地了解其右翼观。靖国神社位于东京千代田区九段坂，与日本天皇皇宫相毗邻，乘搭地铁从九段下站出来就到了。

根据记载，为了纪念在明治维新时期，为恢复天皇权力而与幕府武装斗争牺牲的武士，日本天皇于1869年设立东京招魂社。1879年，明治天皇引用《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的“吾以靖国也”，把招魂社改名为靖国神社，取意国家安定。

作为皇家御用的神社，其供奉了自戊辰战争、西南战争、甲午战争、乙未战争、义和团运动、日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五三惨案、九一八事变和二战（1937—1945）牺牲的日本军人。除了戊辰战争和西南战争是内战之外，其余皆是日本对外侵略战争。

自明治天皇以来，大正天皇和昭和天皇都会定期去靖国神社朝拜，直至靖国神社于1975年把二战14名日本甲级战犯入祠，昭和天皇才于1978年停止朝拜。

整个神社呈长方形规则，两旁种植了许多树木，由正前门进入会看到一个巨大的靖国神社碑，接着是开字形的第一鸟居（牌坊）。据神道教的信仰，鸟居是区分神界和人界的边界，所以跨过鸟居意味着进入了靖国神社的神界。在进入靖国神社前，有一座身着日本传统服装和携带两把武士刀的大村益次郎铜像。

大村益次郎是打造日本现代军队的第一人，在明治天皇的授权下，他按照西欧法国的军制改革日本武士道制度。全面去除封建的武士道制度固然为日本打造了东亚最为强大的军队，但他也得罪了传统武士，最终被武士刺杀身亡。之后靖国神社设立一座铜像纪念大村益次郎，这也是全日本第一座西洋铜像。

铜像后是第二鸟居，左边有一座净手的大手水舍，迎面而来的是两扇硕大的神门。门上嵌着两枚巨大的皇徽——菊花。过了神门，会看到体积比较小的中门鸟居，拜殿就在中门鸟居之后。

虽然靖国神社供奉战犯触动了韩国和中国人神经线，但其保安不森严。在参观之际，只看到两位保安人员在站岗，其中一位会固定站在拜殿前面，并会禁止游客抵近拍摄神坛内部。

来到拜殿前，即使是天皇本身也必须下车，亲自步入拜殿之内。拜殿也是游客止步的地方，里面的本殿和灵玺簿奉安殿就无法一窥究竟了。每年在新闻报道看到的日本政治人物参拜靖国神社，都是在本殿之内了。

靖国神社是以日本庭园设计为主，除了神社和游就馆之外，几乎整个建筑群都被树林包围着。神社后有个小池塘，顺着树林小径走一圈会看到许多树上吊着死者家属的凭吊卡，还有在南门旁边有个幕府末年留下的武士练兵馆遗址。在明治维新时代担任重要职位的多位武士，都曾在这座练兵馆习武。

一般时间，不会很多人到神社参拜，观察所得是大部分是游客，仅有少部分是专程到此参拜的人。在这里甚少看到非东亚脸孔，有时会听到普通话传来，相信仅有中国、韩国、日本人，才有兴趣到此参观。

看完神社，就快步转向位于北门的游就馆参观，这也是东京最大的战争博物馆，但历史观都是从日本角度出发。

游就馆与右翼观

游就馆的取名再次显示日本备受中华文化的影响，其来源自《荀子》〈劝学篇〉中“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的“游必就士”之意而来，原文意思是：居住要选择合适的地方，交游要接近贤德之人，是以免入歧途，做正确的事。

以下本文以游就馆展示的材料和从日方的角度来叙述每件重大历史事件的演进，以便读者了解日本右翼分子如何看待和解读历史。从丰臣秀吉的朝鲜侵略战、日清战争、日俄战争、满洲事变、支那事变、大东亚战争至推崇印度法官帕尔。

丰田秀吉

针对丰臣秀吉（1536-1598）的描述不长，仅说他是一位卑微出身的武士，成为织田信长（结束日本战国时代之人）的继承者，并成功统一日本。因渴望对外的征服，丰臣秀吉发动了朝鲜侵略战（1592-1598），这也是日本首次对外发动侵略战。

欧美列强入侵亚洲的形势

十五世纪地理大发现时代，由葡萄牙发现通往印度的航海路开始。接着，列强势力扩张至亚洲和设立殖民地。西班牙殖民化菲律宾、荷兰拿下印尼、大英帝国控制印度、马来亚和缅甸。俄罗斯横跨西伯利亚前进至北太平洋，而美国人开拓西部至太平洋。法国和德国立即跟进。十九世纪，大部分亚洲各地区已被西方列强殖民化。

马修佩里黑船开国要求

幕府末年，美国佩里海军准将马修佩里率领四艘装甲战舰进入江户湾口，使用武力强迫幕府开放通商口岸，1854年3月日本和外国签订的《日美和亲条约》。

日本近海外国船只出没

在黑船事件之前，西方船只早已出现在日本海岸外，1792年一艘由亚当拉克斯曼（Adam Laxman）率领的俄罗斯船在日本北海道根室登陆，然后英国、俄罗斯和美国船只就日渐频密出现在日本水域。

1807年4月，俄罗斯人尼古拉列扎诺夫（Nikolai Rezanov）在长崎登陆，接着列扎诺夫的部队攻击択捉岛，当地的南部和津轻潘兵败北，撤退至国后岛。俄罗斯士兵抢夺当地的食物和放火焚烧民宅。日本称为蝦夷地袭击事件。

1808年8月，在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战舰菲尔顿号（Phaeton）进入长崎抓拿为法国海军服务的荷兰战舰。英军俘获2名荷兰人，登港搜查和要求当地提供船只补给。当英军离开后，长崎奉行的警备保安松平康英、佐贺潘家切腹自杀以承担责任，史称为菲顿号事件。1846年4月，三艘法国战舰抵达硫球岛国那霸要求通商权利。

王政复古

佩里的到访对日本全国带来巨大的冲击，特别是佩里所带来的铁甲船和模型蒸汽火车，代表工业革命成就大大超越了以农业和冷兵器为主的日本，而幕府处理佩里的手法遭到严厉的质疑。

改革者开始要求幕府聆听全国的意见，以克服国家危机，但反而遭到幕府的镇压。逼不得已下，改革者打起天皇的主意，推动尊王攘夷运动，以削减幕府的势力。经过数轮的内战，幕府被打败，明治天皇于1867年12月9日颁布王政复古大号令，成为真正的日本统治者。

明治维新

天皇掌权后，立即启动向西欧列强学习的国家现代化进程，设立了警察、法庭、银行、小学校、税金制度、政令、潘变县和内阁等。为了刺探欧美国家的工业发展成就和虚实，以及重新谈判《日美和亲条约》，明治天皇派遣了岩仓使节团到欧美出访。由124人组成的使节团，花用了630天访问普鲁士、荷兰、比利时、法国、英国、俄罗斯、美国、瑞典、意大利、奥地利和丹麦。使节团回来后的报告，促使明治天皇下定决心全面依照欧美制度进行现代化，而军队现代化是重中之重，富国强兵是当时的口号。

设立陆军部、海军部，以及去除潘军和武士制度，建立国防军制度，使用现代的征兵制，把军队改名为帝国军队或皇军，彻底走上帝国主义＋军国主义的道路上。

日清战争

依据欧美模式打造的日本皇军，经过二十多年的操练后，终于要检验其真正实力和效果，插手干预朝鲜是帝国走出去的第一步。日本的观点是，在实现现代化后，朝鲜问题成为国家安全的焦点，而清朝是朝鲜的宗主国。日本现代化的成果影响部分朝鲜人走向亲日，一部分继续维持亲清。1885年日清签订的《天津条约》，被日本诠释为清朝首次承认日中平起平坐，在朝鲜拥有平等的利益。

1894年，清朝派兵进入朝鲜南部平定东学党农民起义，日本也采取相同行动。日清两军对峙演变成战争，结果是日军把清军和北洋水师赶出朝鲜半岛，双方签订《日清讲和条约》（马关条约）结束战争，实现日本长久盼望的朝鲜独立和获得新领土，中方称为甲午战争，日方称为日清战争。1895年5月30日，明治天皇在东京新桥站庆祝伟大的胜利，数十万人涌上街头高喊天皇万岁！

北清事变

欧洲列强俄罗斯、德国、法国、英国在中国互相竞争，对刚在日清战争显露出衰弱状态的中国提出赤裸裸的帝国主义要求。由农民组成的义和团冒起，并展露出仇外和反帝国主义的行为。得到清廷支持的义和团，高喊“扶清灭洋”口号，包围北京的外国代表使馆。

有鉴于此，由日军为主力的国际部队展开救援行动。比起到处掠夺的西方列强士兵，展露英勇和高纪律军威的日军，更获得北京市民的尊敬及喝彩。战败的清廷与战胜国于1901年9月7日签订《北京议定书》（辛丑条约），规定清廷向德国和日本派出谢罪使节团、立碑纪念德国外交人员被杀、赔4亿5000万两白银等，中方历史称之为义和团事件。

卧薪尝胆至日俄战争

《日清讲和条约》签订6天后，俄罗斯发现其觊觎的辽东半岛割让给日本了，因而连同德国和法国向日本施加压力要求归还给清廷。由于缺乏足够的军事力量来抵抗该要求，日本勉强同意了。3年后，俄罗斯获得旅顺和大连，德国获得胶州湾，而法国获得广州湾，日方称之为三国干涉。日本人民被俄罗斯的干涉和日本被迫屈服于三国干涉的事件激怒。他们发誓将会针对国家受辱一事报仇，即使后果可能是失去一切，“卧薪尝胆”成为了报仇口号。俄罗斯获得旅顺和大连后，继续向南挺进朝鲜半岛，让日本相信日俄终将有一战。

1904年2月9日，日俄战争终于在旅顺和仁川爆发。在陆地上，日军在仁川登陆击溃了俄陆军，在海面上，日本联合舰队摧毁了太平洋舰队和远道赶来支援的波罗的海舰队。美国充当中间人为日俄议和，最终日俄签订了《朴茨茅斯和约》结束战争。

日俄战争获胜让日本全国陷入狂喜，在1904年俄罗斯拥有全球最大的陆军，国力和军力8倍或10倍于日本，但最终仍被亚洲小国打败。与日军同行进行报道的全球主流媒体记者，无不见证到日军的英勇和高明的战术，并在媒体报道详细记载。后续发展影响了20世纪的世界，激发了各国寻求从西方殖民者独立的运动，其中包括孙中山推翻清朝成立中华民国。

满洲事变

1931年9月18日，日本在中国盛京的铁路被袭击，导致关东军发动满洲事变，最终以日中两国于1933年5月31日签订《塘沽协定》为结束。

事件的起因是，日本透过日俄战争的胜利获准在满洲有特别利益，但中国的民族主义演变成违反国际条约的排外运动。排外运动在满洲扩散，针对日本人的骚扰和恐怖行为与日俱增。有鉴于此，关东军决定使用武力解决问题，并在日本人民的支持下成立满洲国，即使面对西方列强的大力反对。最后日本退出国际联盟，中方称之为918事变。

支那事变

日中关系在签署《塘沽协定》后曾一度稳定下来，但在日军加速鼓动中国北部寻求自治和中国共产党在共产国际的指示下恢复反日恐怖主义政策后，局势再次动荡。逐渐扩散的反日情绪，导致中国人在卢沟桥枪击日军，接着演变成涵盖整个中国北部的全面战，中方称为77卢沟桥事变。

当日军在卢沟桥附近巡逻时遭遇枪击，前来支援的日军也遭到枪击。战斗在宛平县城打响以扫荡中国军队。日本政府决定采取不扩大方针，并于7月11日与中方签订停战协定。在中国再次引发第二次上海事变后（淞沪会战），蒋介石加入共产党一起对抗日本，日本政府遂放弃不扩大方针，最终日中爆发全面大战。蒋介石引日军进中国纵深地区，采取长期抗战战略消耗日军，日军随即攻击南京、武汉、徐州和南部。既然双方不曾向对方宣战，故日方把这些战斗称之为支那事变。

南京攻略作战

发动南京作战行动是为了包围和占领首都，进而达到瓦解中国士兵抵抗日本的士气的目的。南京司令官唐生智拒绝接受日本的劝告投降，并下令其部队守卫南京直至战死，但他自己却逃走了。部队陷入混乱的南京守军，在12月13日失守。

当日军包围南京时，松井石根将军分发以红色注明外国租地和安全区地图予其下属。松井石根告诉其下属维持严格的军纪和严厉惩处任何违法的人。战败的中国军人逃至下关，但被完全歼灭。换上便服的中国军人被严厉惩办。

大东亚战争

日中爆发全面战后，欧洲也于1939年爆发大战，掀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帷幕。作为一个刚晋级工业国的日本，其仍然依赖外国的先进技术和机械工具，以及依靠海外的天然资源。日本的90%石油和其他能源是从外国入口，将近70%从美国入口，因此若美国停止出口能源，日本将被迫寻找新的能源供应。最接近的能源供应地方都位于东南亚，但英国和荷兰是最大的障碍。在日美关系恶化伊始，日本已经储存了足够2年使用量的石油，但橡胶储存量仅为3个月。

为了维持获得资源供应，日本的初始立场是不与美国对抗，并与美国谈判。1941年9月6日，昭和天皇在御前会议决定若无法与美国达致协议，即与美国开战。近卫首相在10月末拒绝对美国采取敌对行动，但内阁成员无法达致共识，近卫内阁遂总辞，由东条英机任首相。11月5日，帝国国策遂行要领决定若无法在11月30前解决分歧，就向美国、英国和荷兰开战。11月26日，日本海军航母机动部队离港向夏威夷出发；11月27日，美国战争部长向太平洋海军和陆军司令发出指令准备战争，预计在数天内日本会发动攻击，11月28日，美国海军企业号航母和约克城号航母出海迎战。12月1日下午2时，昭和天皇在御前会议批准向美国、英国和荷兰开战；12月2日，日军总部确定12月8日为开战日，昭和天皇在日军偷袭夏威夷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基地后发布《开战诏书》。3年多后，在挨了2枚原子弹后，昭和天皇于1945年8月15日发布《终战诏书》，日本代表于9月2日签署《降伏文书》结束二战。

如何看待二战

游就馆内有一面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各国独立展示牌，写着日本在日俄战争打败俄罗斯启发了许多被压迫的人民，特别是亚洲人以争取独立。许多事后当上国家领导人的独立斗士访问了日本，以了解日本独立和现代化的模式。日本在大东亚战争初期取得的胜利，让亚洲人民寻求独立的愿望成为现实。

尽管日本最终被打败了，但在日本占领期间受到启发的独立愿望没有逐渐褪去。亚洲各国为本身的独立奋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苏卡诺、甘地、胡志明、昂山和拉莫斯都是被点名受到日本启发的名人。

14名甲级战犯比不上印度法官

靖国神社闻名于全球不是因为其正面影响，而是因为其供奉了14名甲级二战战犯。在参观时原本期待会隆重纪念甲级战犯的生平事迹，但受到破格纪念的反而是一位印度法官帕尔。靖国神社不但为帕尔立碑颂德（靖国神社仅有两座有名有姓的纪念碑或铜像，一是帕尔，一是大村益次郎），也在游就馆内把其肖像放在甲级战犯之上。他是谁？

二战战胜国于1946设立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时，在11名大法官中，只有帕尔独排众议，裁决日本28名甲级战犯无罪，理由是法庭是战胜国设立的，目的是纯粹为了复仇，所以控状都是欠缺法理。靖国神社为了帕尔的无畏和奉献精神，以及坚持捍卫司法正义和历史的道理，特立碑颂德，以便日本人可以永记帕尔的功德，乃至其伟业可以流传千古。

参观后记

游就馆的史料只记载日本战死者和其点滴，并歌颂士兵的牺牲和发动战争是对天皇和国家的奉献，完全看不到非日本战争受害者的影子或描述，或者是寻求和平的片言只字。这原本是意料中事，但没想到会去到如此极致。针对重大历史事件，如日军犯下的暴行，大部分文字都是轻描淡写，甚至忽略带过。例如，在南京攻略作战发生了震惊全球的南京大屠杀，但游就馆没有回应大屠杀的指责，其战事叙述完全不提此事。

参观后的感觉是，游就馆的陈设深刻地描绘出右翼的心态，其尽了该尽的责任。曾经经历过帝国时代的日本人，对当时存在荣耀感、虚荣感、高高在上或高于邻居国家一等的感觉，深深烙印进他们的骨髓里头。

当日本投降的时候，从高处跌下来，从荣耀民族下坠到成为战犯民族，那个局势的转变是在日本签署《降伏文书》那一天之间形成。屈辱感、无法适从、悲愤、心不甘情不愿，填充着还具有帝国主义情怀的日本人的心头。无法恢复日本原有的荣耀，让日本右翼患上了后帝国主义综合症，一个致力于缅怀帝国的荣耀，但却无法恢复过去的一种思想纠结。

俄罗斯前代总理E.T盖达尔（1992年就任）在其《帝国的消亡：当代俄罗斯的教训》著作说道：

医学上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现象：如果人的一条腿被截除，疼痛的感觉一直不会消失。后帝国意识也是如此。苏联消失了—这是现实。是现实，也是社会性的苦果；家庭被割裂、同胞在国外遭受折磨、有关昔日的辉煌、熟悉的祖国地理、已缩小和失去的熟识的轮廓等等怀旧性的记忆，全都引发着痛苦。从政治上利用这种痛苦易如反掌。只消发表若干动听的空话，中心意思是“我们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全都怪那些掠夺我们财富的异族人”，“现在我们向他们夺回财产，就能过上好日子”，于是就大功告成。这些漂亮言词无须自己去冥思苦想，读一读专供纳粹宣传使用的教科书足矣，必定能稳操胜券。这是政治上的核武器，它很少加以使用，使用之人的结局照例都很悲惨。这样的领袖人物总是将自己的国家引向灾难。

曾一手促成苏联解体，协助俄罗斯联邦成立的E.T盖达尔，是如此深刻地描述后帝国主义综合症。唯有经历过帝国时代的人，才能领略帝国带给的好，也才能反思帝国主义的坏。

我在参观后，心里不曾萌起生气或要为我祖父复仇的感觉。我想日本右翼推崇此神社和游就馆，不但没有帮助到日本重新恢复帝国，反而徒增邻国的反感，以及为本身设下了一个思想囚牢，一直在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当一个人真正了解和领悟被截除的腿是永远无法被驳接回去，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过去就是过去，未来是完全不同于过去，面对这个苦果，这后帝国主义综合症的思想纠结，可能才得以解脱吧！

蓝中华，大学本科修宇航工程系，25岁前曾经对物理研究有兴趣，其实现在也依然喜欢物理学，25岁后对社会科学萌生强烈的好奇心，遂在马来亚大学取得战略与国防研究系硕士，现仍在恶补社会科学理论基础。

注：今天是日本投降69周年的日子，日本在1945年9月2日在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国战舰密苏里号上，正式签署投降文件，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