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水中倒影

6月3日，第二财长阿末胡斯尼透过第一电视，晚上9时至10时的《特别对话》（Dialog Khas）时段，以“一个马来西亚发展公司（1MDB）：钱在哪里？”这个主题，回应人们对于一马公司种种弊端的疑问。

可惜，尽管一马公司弊案疑窦丛生，所谓《特别对话》，和之前首相纳吉连续两次上电视，回应前首相马哈迪的言论一样，没有对话，只有单方面空泛的信心喊话。只是这一次的“我方之言”，借助一马公司管理层当晚公布的，由19个数据组成的“一马数据表”，试图美化一桩丑闻。

一桩财经知识含金量如此高的丑闻，经过一组又一组的数据的美化之后，犹如镀金的脸孔，一般人望而生畏，找不到理解的窍门。而所谓专业的财经专家和中庸的民间领袖，一马公司弊案爆发至今，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敢触碰纳吉问责这个重要层面。

当晚，阿末胡斯尼不只试图美化一桩丑闻，还公然“包庇”刘特佐这位国外媒体称为“慈善家”的“富二代”。

当然，阿末胡斯尼“包庇”这位“富二代”，本意并非为了善待刘特佐，而是要淡化刘特佐的角色，以为另一位“官二代”——兼财政部长与一马公司顾问团主席的首相纳吉——护航，意图漂白并撇清纳吉必须为一马公司弊案负责的说法。

六个“海角七亿”

多年以前，适逢电影《海角七号》风靡整个台湾，台湾前总统陈水扁的洗钱等弊案，虽然涉及数额多过七亿很多，却被称为“海角七亿”。当年台湾的“海角七亿”让阿扁入狱。尔今马来西亚的“海角七亿”，不要说入狱，就连纳吉是否需要引咎辞职，都已经成了巫统家务事。

在《砂拉越报告》的系列调查式报导之下，《马来西亚内幕者》整理了相关数据 ，显示在一马公司的418亿令吉债务中，一共有六个“海角七亿”，涉及刘特佐和一家与他关系密切的公司——Good Star Limited。这家公司在2009年进账7亿美元；2010年1亿6000万美元；2011年3亿美元，总数为11亿6000万美元。一旦兑换为马币，一共42亿令吉，即相等于六个“海角七亿”。

当晚，《特别对话》主持人把国会议员潘俭伟提出有关刘特佐与Good Star Limited的相关问题抛给阿末胡斯尼，后者开始时避开不谈，在主持人第二次抛出相关问题之后，就指责潘俭伟是反对党议员，其指责不可信。

然而，阿末胡斯尼却没有否认钱进了Good Star Limited的口袋，只是试图误导，把这家公司说成是一马公司与Petro Saudi International（PSI）双方达致的合约部分，所以钱进了这家公司并不稀奇。

这不是在洗钱吗？

阿末胡斯尼没有解释的是，一马公司与Petro Saudi International（PSI）组成的联营公司，是另一家公司，公司名称并非Good Star Limited。何以双方达致的合约，是把钱进账到双方组成的联营公司以外的另一家公司？

如果是在台湾，人们第一个疑问自然是：这不是在洗钱吗？

不过这里不是台湾，人们不会认为那是涉及国家领导人的洗钱活动。至今，民间也只是在看戏。反正是巫统家务事，并非国家大事，自然与民间毫无瓜葛。

这里真的不是台湾，纵使国家领导人受到如此严重的弊案缠身，这里却有一种看法，认为不必要求领导人引咎辞职，让巫统内乱继续下去，直到下一届全国大选，有利于中央政权的改朝换代。

也许，我们想着改朝换代，真的是想坏了脑袋！所以不分昼夜，尽是春秋大梦。

国家领导如此败坏，到底需要引咎辞职吗？这方面的公共讨论，台湾有很多相关文献，这是互联网的年代，我就不赘言了。

未来半年是关键期

我想在最后讨论的部分，针对政治谋略的角度，提出一二看法。

一马公司管理层缺席5月26日，在国会召开的公共账目委员会（PAC）听证会。我以为，是在买时间，未来他们会出席听证会。

5月19日，公共账目委员会针对一马公司召开第一次会议之后，有人在网上泄露与一马公司相关的公司章程。原来这是证明纳吉是否需要负责的关键所在。

就公共政治伦理而言，一国领导人因其职责所在涉及弊案必须引咎辞职。而根据相关公司章程的第117条文，更说明一马公司的重要决策，必须取得纳吉的首肯。相关公司章程在一马公司还是称为“登嘉楼投资机构”（TIA）的时候，就已经采用。

公司章程是可以修改的。只是需要时间。

未来半年是关键所在。从公共账目委员会的听证结果，到年尾的财政预算案，以致传言中的内阁改组，只要民间继续观望，国家大事继续成为巫统家务事，对纳吉而言，一切就好办得多。

我敢断言，只要纳吉过得了这半年关键期，明年之后，纳吉将再次主导小国马来西亚的政治风云。届时，公民社会和马华民政一样，在国家大事的等级上，已经无关紧要。

王维兴是国会智库政改研究所（KPRU）执行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