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铿锵玫瑰

“武器让我们强大，奶油只会让我们变肥。”

——德国纳粹领导人戈林，1936年

你可能听过武器和奶油的比喻，这是用来解释国家投资在国防和民事用途的对比。一个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如何调用有限的资源来满足国内各行各业的需求，向来是一个令政策草拟者头疼的事。

特别是购买不具备任何生产力的军备，更是全球各国最具争议性的课题。用有限的资源去购买军备，势必将减少对其他领域的投资。有更多的武器的确会让国家强大，但没有奶油人民将挨饿。德国纳粹和前苏联就是典型的武器之上主义者，两国大事发展军备，前者造出了世界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后者是世界第一个发射人类上太空的国家，惟过度的军事化让两国连最基本的优质电冰箱或民用品都无法提供给人民。最后，两国均被尚武文化拖垮。

每一年有大约450亿至600亿美元的金钱花在军购上，其中75%由发展中国家买单。在和平研究学上有个“和平红利”说法，即一国减低军事开支，其经济将会蓬勃发展。和平红利的比喻在冷战结束后开始流传，当许多西方国家大幅度削减军事开支，其经济发展增速，因有更多的金钱投入在社经领域，并给予政府减税的空间。

 

那多少的军事开支才是合理？我国的军事开始是否有超支？从1966年至2013年，我国花费了718亿令吉在军事发展上，那我国有否变得更安全？

国家常规威胁并不大

我国面对的首个常规威胁发生上世纪60年代，即马印对抗，由印尼发动攻击。尽管印尼国家领导人公开威胁使用武力攻击新诞生的马来西亚，但最后马印对抗以数场零散的冲突告终，地点发生在沙巴、柔佛和新加坡。

第二个安全威胁是共产主义的叛乱行动，由马来亚共产党于1948年至1989年发起的攻击，主要威胁到国内安全。当马共与政府于1989年在合艾签署和平协议后，我国从此不再受到任何特定的常规安全威胁。

然而，与我国一衣带水的新加坡不时会被当成是一个直接的常规威胁。一些长期无法获得解决的课题如水供、白礁岛主权争议和马来西亚领空被侵犯，宛如芒刺在背，不时影响马新邦交。

在2002年12月31日，我国官方媒体《马新社》曾报道时任外交部长的赛哈密说“…新加坡有两个选择。如果它拒绝妥协…（它可以）开战。”前首相马哈迪在2003年发表元旦贺词时隐喻指责新加坡使用前沿防卫战略威胁马来西亚。

赛哈密和马哈迪发出上述威胁警告的背景是马新在水供谈判出现纠纷。其实，他俩发表警告的目的纯粹是要把新加坡当成一个政治待罪羔羊，以转移当时国内人民对巫统的不满，特别是国内仍充满同情安华被判坐牢的政治气氛。一般上，这种警告话语不会迅速演变成冲突。事实上，马新平安度过了2003年，之后就鲜少再把新加坡当成直接敌人。

拿笃流血冲突曝露问题

即使我国不再面对任何常规威胁，但国防部鉴定了恐怖主义、宗教和种族极端主义，以及边界主权争议，成为主要安全威胁。前国防部长阿末扎希于2009年7月27日指出：“非传统安全威胁已成为现代战场的首要关注。对马来西亚而言，该课题更为突出。我们预料在未来近期内不会面对任何常规外来威胁，且透过富邻的理念，我国会继续发展和繁荣。”

但是，2013年爆发的拉哈拿笃流血冲突证实了我国领袖只是空口说白话，究其实我国在真正的威胁前面是不堪一击。不容置疑的是，我国国防情报机构早在6年多前侦察到苏禄军在沙巴活动的情报，但当局选择不采取任何应付行动。官方的理由是，苏禄军在当时不是一个安全威胁。错误的情报评估让我国附上沉重的代价，导致2013年3月爆发流血冲突，我国军警人员无辜阵亡。

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当局投入数目庞大的金钱改善沙巴的安全环境，投入6亿6000万令吉加强沙巴东部安全指挥部的能力，并在2015年编列177亿令吉给国防部。

尽管当局采取了相关措施，但沙巴东部的安全局势依然不乐观，海上宵禁已经持续近一年，苏禄军和阿布沙亚夫组织仍在伺机登陆沙巴绑架人质。全国人民，特别是沙巴人民，依然无法得到一个真正安全感。

政府搞不懂谁是敌人

政府的失败和无能彰显在回答多少的军事开支才是合理、我国的军事开始是否有超支、我国有否变得更安全等问题之前，我们最好先回答另一道问题：谁才是我们的敌人？我国的安全威胁观是什么？

如果政府真的搞清楚苏禄军是我国敌人，新加坡不是敌人，那许多资源和军备早就可以投入在围剿苏禄军的目的上，从而可以避免2013年的无谓牺牲。

同时，国家安全威胁观必须定时被检讨，以应付最新的安全局势发展。若一直把新加坡当成是敌人，有需要的时候就恫吓和新加坡开战，无需要的时候就和好如初，对认真策划我国国防预算是于事无补的。

 

唯有认真回答了谁才是我们的敌人的问题，我们才可以一步一步解答之前的提问，制定一个符合我国国情和不影响社经领域投入的国防预算。

注：本文是义腾研究中心即将出版的井蛙指南系列《Are We Protected? Malaysian Defence Uncovered》的一部分内容。

蓝中华，大学本科修宇航工程系，25岁前曾经对物理研究有兴趣，其实现在也依然喜欢物理学，25岁后对社会科学萌生强烈的好奇心，遂在马来亚大学取得战略与国防研究系硕士，现仍在恶补社会科学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