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人札记】窗里窗外的编采人纪事。

优步与德士大战爆发将近一年后，先是传出内阁同意合法化手机召车程式，接着陆交会的11点方案本周二也在千呼万唤下揭盅，开放优步和GrabCar（简称优步）之余，也放话要改善德士行业。

对于陆交会这次举动，民间浮现两股迥异的声音，德士行业一片抗议，但民间却普遍叫好连连。不过，也许我们距离欢呼庆贺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细看陆交会3页媒体声明，内容多触及改善德士行业，而优步部分着墨实在不多，仅略提需要在大马注册、优步司机需经过背景审核和政府认证等。

政府这样的偏重，加上由于德士业的大反弹，以及民众对德士的累积不满，使得公共讨论多集中在数落德士行业上，也导致优步合法化的理性讨论“潜水”。

尽管优步目前以更快速、更经济、服务更佳、车子更优而备受消费人爱用，但是其背后仍隐藏许多隐忧，例如：万一发生意外，谁来负责？司机跟优步的关系为何？如何确保手机召车程式不受垄断，以及垄断带来的恶果？

手机召车行业乃本土新兴现象，乘客—司机—优步之间三角关系的厘清， 以及他们潜在冲突，都亟需政府政策的规范、管控和调解，否则开放或会沦为放任，最终引发恶果。

魔鬼出现在细节上

遗憾的是，政府至今所透露的资讯太少，甚至令人怀疑当局除了“开放”一声令下之外，实际有多少的“牛肉”。有言，魔鬼出在细节上，就让我们从3个案例检视上述的三角关系。

例如，记者追问下，陆交会总执行长阿兹哈鲁丁（Mohd Azharuddin Mat Sah，见图左）在本周二记者会才蜻蜓点水说，优步须为旗下司机及车辆投保，且优步车辆须符合“最低汽车检验”。

但陆交会没阐明优步司机投保详情，以及车辆会否受规范投保一号或三号车险。

三号车险理赔仅涵盖第三方汽车损失和人身伤亡，但不包含肇祸司机本身的汽车损失；而一号车险较昂贵，但涵盖范围相对三号险更大，涵盖司机本身的汽车损失。

此外，陆交会也未说明何谓“最低汽车检验”，是否意味优步车辆需看齐德士标准，即每半年验车？这一切攸关司机及乘客安全，以及不幸发生车祸后的责任归属和理赔，不容轻忽。

雇佣或是伙伴关系？

另一个亟待厘清的问题就是，优步司机跟优步本身的关系为何？根据优步现有的说法，它肯定不是传统的聘雇关系，而是“伙伴”关系。

这种论调下，司机形同无法享有国家法律向来给雇员的保障，包括公积金、社会保险等；在此同时，此一新的“伙伴”关系下，两方权责又是如何？同样的，政府至今尚未有任何相关的说明。

而外国例子足以证明，优步和司机之间始终存有利益矛盾。《福布斯》2015年9月报道，优步静悄悄地提高了其抽佣率，从20%提高至25%，引发司机的混淆和抱怨。

从司机身上瓜分更大利润的做法，或许已在大马上演。一名要求匿名的优步司机告知《当今大马》，尽管原本分享80%的收益，但从今年3月开始，经过估算后发现，实际收益仅剩下75%，而大马优步并没公布它要增加分利。

如此资讯和权力不均等下，优步司机容易处于被动和不利的地位，当局是否有相应措施，保障优步司机的福利，同时维持手机召车程式的健康多元竞争，避免重蹈德士业垄断后的覆辙。

吓人的“峰时定价”

手机召车程式另一受消费者诟病的问题，就是峰时定价（Surge Price）的做法，在特定供不应求的时段，优步收费会暴增至令人咋舌的地步。

优步声称，峰时定价机制为平衡供需，皆因乘客需求大增，提高车资吸引更多司机载送。

据《悉尼早晨先驱报》，2014年澳洲悉尼爆发恐袭与人质危机之际，人心惶惶，优步司机大跌，许多乘客欲搭优步离开悉尼，却得面对“峰时定价”，支付超过4倍车资。

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国纽约去年1月面对史上最大暴风雪。《卫报》报道，当时的执勤优步司机大跌，峰时定价机制启动，车资大涨数倍。

上述两个案例里，民众哗然，挞伐优步乘人之危“砍菜头”，最终两地的优步让步：美国优步宣布，纽约暴风雪时段，峰时定价顶限为2.8倍；澳洲优步则退还多征车资，以示善意。

大马政府是否准备设立规范，杜绝紧急情况下的超高收费问题，保障消费人权益，同时维持健康的价格与供需平衡？

开放会等于放任吗？

此外，不得不提的是，优步的大马乘客条款清楚阐明，任何纠纷的仲裁需经由荷兰法庭，换言之，乘客或无法入禀大马法庭启动民事诉讼。这也是政府亟需厘清的问题。

以上略谈了手机召车程式潜在的少数问题，但已足以说明，政府在给手机召车程式放绿灯之前，需要端出更多的方向、法规和政策，防范潜在弊端的孽生。

松绑德士业之际，政府不应任由手机召车程式驰骋“西部蛮荒”之境，尤其财大气粗的跨国公司，否则司机和消费人未来会在放任自由下，沦为俎上之肉。

乘客—司机—优步三角关系的厘清，是开放手机电召程式课题的核心，政府务必设下时间表，跟利益相关者举行更多的咨询，公布更多的政策规划，列明何时及如何立法设立规范，确保这个新颖的公共交通产业未来健康发展。


延伸阅读：
专题一：【 德士与优步大战（一）：司机何苦为难司机？ 】
专题二：【 德士与优步大战（二）：德士司机洞穴思考的盲点 】
专题三：【德士与优步大战（三）：搭乘优步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