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容并蓄】

两年前，我路过森州林茂小镇，在一间华人餐馆进食。朋友告诉我，该餐室是清真的，即不提供啤酒，也没用猪肉猪油煮食。尽管由非穆斯林经营和没有官方的清真标志，不少当地马来人还是放心地去该餐室用餐。

这几年来，我经常到穆斯林中产阶级聚集的万宜新镇考察，在该镇众多的餐馆、服装店、书店和杂货店溜达。万宜新镇有不少年轻马来穆斯林商人经营的精致餐馆和时尚咖啡店，它们大多数都没有清真认证。

其中一家连锁咖啡店的菜单就包括了清真的芝加哥牛肉热狗、培根芝士汉堡和苹果调酒。尽管伊斯兰发展局认为这些名字具误导性，很多马来人并不介意这些餐名，踊跃光顾该咖啡店。

同样的，在万宜新镇，也有一家中国回族经营的拉面馆。这间拉面馆还未获得清真认证，然而它现场手工制作的拉面获得很多马来穆斯林的青睐。该餐馆的负责人就强调，“我们是来自中国的穆斯林，现制拉面的也是回族。我们提供的食物当然是清真的”。

伊发展局指南是根源

小镇居民的彼此信任和对穆斯林的信赖，让很多穆斯林消费者没有顾虑地在以上没有清真认证的餐馆用餐。然而，在大城市如吉隆坡，基于缺乏信任，官方的清真标志是许多穆斯林光顾华人餐馆和购买跨国企业食品的必要认证。

从宜家的肉丸到Cadbury的巧克力风波，从安妮阿姨的热狗到麦当劳的蛋糕事件，许多清真争议都发生在大都市，并涉及非穆斯林经营的跨国企业。

不同的穆斯林对清真标准的态度和要求不尽相同。对很多一般穆斯林而言，只要某食品不含猪肉、猪油、酒精和宰肉过程符合伊斯兰原则，他们都可安心食用。

然而，伊斯兰发展局在其修订的2014年清真认证行为手册，设下了许多严谨和苛刻的附加条件，如不允许具有误导性字眼如“热狗”和“叉烧”的食物，以及不允许在清真餐馆携食用没有清真认证的食品等等。因此，无论是安妮阿姨的热狗还是麦当劳的蛋糕事件，伊斯兰发展局2014年的指南是问题的主要根源。

缺乏资金未申请认证

因此，我们必须区分宗教的清真伦理和官方的清真认证；各别穆斯林的宗教信仰和官僚制度下的教条规矩之间的差别。尽管没有伊斯兰发展局的清真认证，很多穆斯林餐馆售卖的食物都符合基本的清真标准，大多数穆斯林顾客也放心用餐。

然而，很多穆斯林对于非穆斯林跨国企业缺乏信任，担心他们的食品不清真。清真认证因此扮演了非穆斯林商家和穆斯林消费则者的信任机制的角色。尽管不满伊斯兰发展局设下的苛刻条件，这些跨国企业和非穆斯林商家都会申请清真认证，以开拓穆斯林市场。

由于缺乏资金和认为没有必要，很多年轻穆斯林商人都不在乎清真认证；相反的，财源丰厚的跨国企业和基础良好的华人商家更有能力申请清真认证。这解释了为何非穆斯林是大马官方清真企业的大玩家。

伊发展局的权力扩张

清真认证是大马穆斯林社会都市化和现代化，加上伊斯兰官僚化和商业化的产物。就如素食或有机认证保障素食者和环境主义者的权益，清真认证的用意本来是好的，以提供穆斯林消费者一个选项。

不幸的是，在国家机关的默许下，伊斯兰发展局的权力无限扩大，并将清真认证的标准无限上纲。该局利用穆斯林对非穆斯林产品的猜疑，在清真认证的过程中，把它的清真观点强加在穆斯林。换言之，很多穆斯林未必支持伊斯兰发展局的清真指南，但缺乏挑战该局决策的管道。

清真认证如今不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伊斯兰发展局巩固宗教权威和主导清真市场的方法。只要国家机关、宗教官僚和商业利益继续挂钩，清真议争议将持续发生。这些争议的根源不在于虔诚穆斯林要求清真食品和清真空间，也不在于非穆斯林商家为吸引非穆斯林顾客而清真化商品，而是宗教发展局垄断了诠释清真的话语权。

丘伟荣曾任媒体与民调工作，目前是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客座研究员。